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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的火盆燒得殿內(nèi)暖意融融,瞧見主子爺隱隱有要咳的意思,李湛英連忙讓人取了香爐來,細碎的果木炭打底,一勺遠山香下去,淡淡的青煙從香爐鏤空的花紋處散出來,清冷又提神的香味立刻將火盆的煙火氣驅(qū)散開來。
應(yīng)天帝習(xí)以為常的接過李湛英捧來的茶,抿一口,茶水的溫度絲毫不差,他眉間的刻痕稍稍平復(fù)了一些,把手里的奏折扔到一邊,語氣淡淡的說道:“又是參太子的。”
李湛英小心翼翼的說道:“諸位大人也是愛之深,責(zé)之切,皇上也說了,殿下辦事的能力不差,就是憊懶了些。”
“他哪里是憊懶,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是一副孩子脾性……”應(yīng)天帝說著,眼里卻升起絲絲縷縷的慈愛之意來,他自己沒有發(fā)覺,李湛英卻察覺到了,眼里精光收斂,嘴上慢慢的換了話頭。
今日的奏折略多了些,應(yīng)天帝也沒了召妃嬪侍寢的心思,李湛英伺候應(yīng)天帝更衣洗漱,留了小太監(jiān)在隔間伺候,換了身衣服,出了承乾殿。
“干爹,剛才王姑姑來過了,聽說主子爺在里面,就沒叫您,讓我給您留個話,讓您聽見就去找她。”殿外伺候的小太監(jiān)連忙湊上來,滿臉都是討好的笑意。
李湛英隨手賞了他一顆珠子,走出沒兩步,又折回來,頗為認真的說道:“我這身衣服怎么樣?”
小太監(jiān)連忙給他看了看,李湛英五官普通,然而脫了御前伺候的蟒袍,烏錦金邊的衣裳穿著,大毛的披風(fēng)蓋著,白底鑲玉的官靴踏著,實在貴氣。走出宮去,說是誰家的官老爺也是有人信的。
李湛英還是有幾分猶豫,有點后悔自己剛剛沒照個鏡子再出來,理了理衣襟,又順了順下擺,這才帶著幾個伺候的小太監(jiān)離開了。
承乾殿離東宮近,才走出沒多遠,就撞上一行東宮的宮女,李湛英抱著暖手站著,看一行宮女朝他行禮,臉上的神色淡淡的。其中有個格外大膽的,旁人都低著頭,就她抬起頭朝他瞧,烏溜溜的眼睛帶著小鉤子,白里透紅的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
李湛英嗤笑一聲,連一絲眼角余光也未留,大步走遠。
待到走出那群宮女的視線范圍,幾個伺候的小太監(jiān)終于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了起來,李湛英由得他們笑,只是瞧著快到地方了,才道:“都收斂些。”
尚儀局是皇城里專門掌管禮儀教學(xué)的地方,新一批的宮人早就教導(dǎo)完,分派各宮各殿,這里平時沒什么人來,見到李湛英進來,當(dāng)值的宮人連忙站起來,道:“見過李總管,小的這去叫王姑姑!”
李湛英抬手示意不用,只道:“她在哪里,帶我過去。”
幾個伺候的小太監(jiān)熟門熟路的找地方坐了,李湛英摸出幾兩銀子來,讓其余的宮人給他們整治些酒菜,宮人們接了銀子,連忙應(yīng)承下來。
王容的住處在尚儀局東院,李湛英來過許多次,然而每一次來,他都緊張的不成樣子,當(dāng)值的宮人敲了敲門,就有應(yīng)答聲傳來。
王容只披著一件棉衣從房里出來,頭發(fā)稍有些亂,想來是剛睡下不久,見了李湛英,有些驚喜的笑道:“我還以為你要明日才來,主子爺睡下了?”
李湛英嗯了一聲,把身上的披風(fēng)解下來,攏在王容身上,給她系上,“天冷,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來?”
王容抿著嘴笑:“怕你等急了。”
李湛英把她冰涼的手塞進暖手捂里,回過頭,賞了帶路的宮人幾兩銀子,“警醒著點,前邊要是傳喚,立刻叫我。”
宮人連忙應(yīng)了。
王容給李湛英倒了杯茶,又去點上火盆,這才把披風(fēng)解了,一件件穿起衣服來,一點也不避諱著李湛英。
“怎么這么急著叫我來?可是出了什么事?”李湛英把茶捧在手里,還沒喝上一口,就問道。
王容有些猶豫,李湛英把茶放下,關(guān)心道:“是銀子不夠使了?我上次就跟你說,銀錢的事不必忌諱,你們女人家上上下下都要仔細著,我拿著銀子也沒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