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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著撥片上殘留的水漬,溫熱的,似乎沾染了陳逢靳的體溫,她正思索著拿紙擦一下。
這時,男人冷磁的嗓音響起,他伸出一只手,看著她,“手機。”
趙霧啊了一聲,不知道他要自己手機干嘛,但想了想,還是給了他。
她的新手機暫時沒有設置面容解鎖和密碼,陳逢靳點進通訊錄,先是存了他的號碼,隨后輸了另一串數字。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什么事就找他。”他說。
趙霧一看備注名——馬成。而陳逢靳顯然毫無解釋這人是誰的打算。
她便沒問,點了點頭,才見他換了身衣服。
蕭明打電話來催他:“好了沒?哥,我要餓死了。”
陳逢靳聲音懶懶的,“快了。”
說著,他把趙霧的手機還她,對面不停吵,他嫌煩,直接摁了掛斷。
忽地指尖一熱,趙霧接過手機時碰到了他,她手指生了薄繭,帶了點粗糙的沙粒感。
說不清什么感覺,似羽毛輕觸心臟,癢得發疼。
一如多年前,在那間廢棄教室,他第一次觸碰到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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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逢靳走了沒一會兒,有人敲門而進,是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他身后跟著一位面目柔和的婦人。
男人一來便自我介紹,說他叫馬成。
“趙小姐,這是梁姨。”他向左一步,讓婦人露出臉。
梁姨心里琢磨著,試探地喊了聲:“夫人。”
“叫我趙霧就行。”趙霧擺擺手,連忙道。
梁姨自是不敢喚她大名,于是隨馬成一樣,稱她為趙小姐。
趙霧也不再糾正了,專心做她的事情。
這期間,梁姨已然幫她把行李拿出來,整理了個徹底。然后她才知道,原來之前陳逢靳不住這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新安置的。
衣帽間幾乎全是未撕標簽的衣服,國內外品牌,男裝女裝,從春裝到冬裝,按照順序依次排列。
一樓是客廳、餐廳。負一樓是放映廳、臺球廳、健身房。二樓是主臥、畫室、書房、衣帽間...
趙霧只關心:“客臥呢?”
梁姨聞言一臉微妙的表情,“這...”欲言又止。
“我隨便問的。”趙霧適時補充。
“哦哦哦。”梁姨一連應了好幾聲,收拾完,和馬成一道離開了。
這晚,趙霧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聞著跟陳逢靳身上一模一樣的沐浴香,閉著眼睛硬生生地失眠到了半夜。
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此刻隨遇而安在她這里不起效果了。
趙霧又想起鐘芳發的那條消息,心緒像繁復雜亂的線團被牽住了頭,一下子伸展開了。她一定不會讓媽媽留給她的東西,落在別人手中。
臨近凌晨,她終于犯困。
也知道,陳逢靳今晚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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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北城降溫至零下幾度。
風仿佛藏著尖銳的刺,能鉆透骨髓,冷得人直發抖。
趙霧裹緊圍巾,摸出手機看了眼,一分鐘前,鐘芳說她們到站了。
她迅速打字,問:“在哪兒?”
一按發送,她便聽見了一道漸漸清晰的聲音,耳熟得令她瞬間皺了皺眉,近乎條件反射,刻在骨子里多年。
她轉頭,目光所至,是一個穿著紅棉襖的中年女人,身材稍稍臃腫,泛著細紋的臉上化了妝,濃眉紅唇,可見刻意打扮過,但依然遮不住老態,反而有點不倫不類。
中年女人眉頭緊蹙,都快連成一條線了。拽著人,氣得罵臟話,大聲囔:“你傻掉啦?!人怎么不忘帶??笨死你算咯!”
她拽著的那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五官清秀,頭發挑染了各種顏色,正咬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說:“你小聲點啊,丟死人了。”
隨即一個抬眼,眼睛一亮,招手:“姐!”
她一張嘴,中年女人順著望過去,露出和女孩如出一轍的神情,步伐加快,跑到趙霧面前時,喘上了氣:“小霧,沒等多久吧?”
趙霧淡淡地看著她倆,唇動了動,“沒有。”
“薇薇!還不給你姐打聲招呼。”鐘芳扯扯旁邊女孩的袖子。
“我剛不打過了嗎?”薇薇翻了個白眼,接著被她媽偷偷掐了下,疼得她齜牙咧嘴:“你揪我干嘛?很痛誒!”
鐘芳訕訕一笑,收回了手,換了個話題:“小霧,我們來這,不耽誤你工作吧?”
她前幾天通知的趙霧,說是買了周五下午的火車票,趁著廠里休假,帶著薇薇去北城看望她。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