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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著……

“爹，是我連累你了，兒子不孝。”一個聲音雖然還年輕，可卻已經充滿暮年老者才有的死氣沉沉。

李希之屏住呼吸，跳進來之前他都觀察過這家人，分明都關燈睡覺了，誰知道這會兒竟然還有說話聲，李希之悄悄鉆出去，然后潛行到前面的柜子下面鉆進去，借著貓可以夜視的能力，李希之可以清晰看到前面所發生的事。

那位張大爺正坐在床上，給張大哥進行肌肉按摩，避免長時間臥床產生肌肉萎縮，盡管這樣做，會讓這男人產生劇痛，然而張大哥卻咬牙忍耐著這常人無法忍受的劇痛，張大爺瞬間老淚縱橫，一個快要六十的老人，瞬間像個孩子般無助，瘦弱的后背彎著，再也直不起來。

“兒啊，那個什么欄目愿意幫我們捐錢。”張大爺擦擦眼淚，有些小心翼翼道。

“爹，你答應他們了？”張大哥緊張道。

張大爺手一頓，緩緩道：“沒有，我知道你不愿意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幫助，可是，爹快要干不動活了，我怕咱爺倆餓死。”

說著，張大爺手開始顫抖起來，顯然有些情緒激動。

張大哥沉默下來，即便是治療和按摩時產生的劇痛都沒讓他哭出來，可現在，他卻忍不住兩眼發紅，鼻子酸的不行，這可是他一直想要孝順的爹啊。

這么大把年級，本該好好享福，自己好好孝順他老人家，可現在呢，一切都毀了，是他把這一切都毀了。

張大哥在那一瞬間，原本堅定的信念一瞬間動搖起來，就為了幫助那個孩子，挽救那個家庭，可代價卻是毀了自己這個家，妻子離開了，年邁的老爹卻要去工地上扛水泥，就為了賺取那點微薄的收入買飯吃，否則的話，爺倆都得餓死。

雖然單位以及保險公司都補償了大量的賠款，可那些錢，早已在做手術的時候花光了，并且還欠了不少外債，零零總總加起來幾乎快過三十多萬，這么可怕的天文數字，就憑借他的老店，根本無力償還。

一瞬間，絕望的氣息彌漫在這陷入絕境的父子身上，張大爺緊緊抓住兒子的手，顫抖著嘴唇，卻說出了這世間最為堅定的話。

“兒啊，你放心，爹就是死，也會照顧你的，我還能干活，實在不行去撿垃圾，總會有辦法活下去的，不要怕，有爹在呢。”

有爹在呢。

一瞬間，這男人再也忍不住淚，瞬間決堤，止也止不住，他后悔了，不該為了幫助那個毫無感恩之心的家，連累了自己最敬愛的老父親。

明明都已經累得干不動活了，可卻仍舊像是很多年前樣，永遠都像是一座大山，站在自己面前，護住自己，給自己遮風擋雨，讓他人生路走得順暢。

有爹在呢。

可是，爹，你已經老了，應該由我保護你的，可是兒子不孝，沒能力保護你。

張大哥哭著，因為那場火災導致嗓子早已被毀，此刻情緒崩潰，嚎啕大哭時的聲音越發像是厲鬼哀嚎，恐怖不已，可在李希之聽來，卻充滿了悲傷絕望。

太可憐了。

李希之心情復雜，眼眶也不由得發紅，這個男人本來應該是個愛好助人的好男人，孝敬父母，對妻子寵愛，擁有著幸福美滿的家庭，說不定過一年就能抱上孩子了。

可現在，什么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