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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生前一樣。
“他不會……不會很快地到我們這里來。”半長發的青年說得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所以,我們遠遠地看看就好了。遠遠地看。”
像生前一樣。耳邊還回響著生前的聲音。
——真是對不起啊,小陣平。
[您說得對,他不會到我們這里來,]響起的電子音音色很穩定,[如果您愿意與系統合作,系統還可以將您送回他身邊去。]
這不像一個玩笑。或者說,無論是科技還是超能力,能做到這一步,就不會只是為了和他開個玩笑。萩原的大腦仍然在順暢地運作,他還像活著那樣思考、像活著那樣推理,像活著那樣渴望下一口空氣。
能回去。能回去的意思就是還能活下去。也就是說還能行走,還能講話,還能歡笑,還能做個警察,做個好警察,拯救他人與自己的生命。還能成長,還能變老,還會生病,還會受傷,傷病還會痊愈,睡著了還會睜開眼睛。睜開眼睛見到被自己變得更好的世界,見到自己身邊最好的朋友,于是繼續歡笑、繼續行走。
……至少,小陣平可以不必再發出那么悲傷的聲音了。那樣的聲音,聽上去簡直就像是靈魂被生生撕裂一樣。
一瞬間,排山倒海的喜悅幾乎淹沒了他;然而,作為警察的本能仍在一刻不停地提出質疑:代價是什么?怎么做到的?如何才算合作?“系統”有什么目的?它來自哪里?
有千萬個問題。而作為警察的頭號本能,就是重視他人永遠超過重視自己。
“其他被爆炸波及到的人呢?”最終,萩原開口問,“如果我和你合作,你也能送他們好好地回到他們的朋友身邊嗎?”
[這都要靠您的努力了,萩原先生,]所謂“系統”的回答相當迅速,它似乎擁有相當強大的計算中樞,[系統還未向您解釋過合作的具體條目。您有疑問也是正常的。]
[我們合作的內容為:本系統將為您回溯您生命中的半年時間,您將回到半年之前;在此之后,本系統會為您提供一定的智能服務和意識遷移服務,直到您確信自己的生命中不再有危機、與系統終止合作。]
電子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等著萩原迫不及待地說出什么;而剛剛經歷了死亡的警官卻只是安靜地垂著頭,看著平整光亮的地磚——那里本該映出他的身影,但現在只有日光流淌在上面。
[您絕不會后悔,系統的能力是非常強大的,您甚至可以控制他人的身體、了解這世上最大的秘密。畢竟……我們連違逆時間的洪流、讓死者復生都能做到。]
[對應地,本系統將全程監控您的活動、記錄您感官中存留的一切信息,充實自己的數據庫。您要將這部分隱私盡數讓渡。]
[如何避免您的命運乃至這個國家中再度發生悲劇,就全要看您自己了。]
萩原感到擔憂、感到懷疑,唯獨并不害怕。他敢于在陌生的道路上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駕駛技術逼停失控的車輛,也敢于將生命中的變數和自己的生命一同牢牢握到自己手中。
無論是選擇剎車還是油門,都要先坐在駕駛位上才行。而他萩原研二,從來不缺作為車手的自信。
只是,在決定上車之前,他至少要先確認一件事。
“好,這位……系統,”萩原向著空氣向上伸出手,笑得光芒四射,簡直像在邀人共舞,“既然研二醬可能會向您交出自己的全部秘密,您是否也愿意回答我幾個問題呢?”
[您的表情很是誠懇,]系統的聲音簡直都要出現動搖了,[系統感謝您的信任。宿主——未來的宿主,您請問。]
“首先,”萩原有些反感“宿主”這個稱呼,但他還是笑得如沐春風,“控制他人的身體是指?”
[這一能力會隨著系統數據庫的充實升級,在合約簽訂之初,您只能操控一名個體:名為“降谷正晃”的前公安警察協助人。]
降谷……可并不是一個少見的姓氏。
“公安協助人?”萩原研二繃緊了神經,追問,“和小降谷——我警校期間的同期降谷零,有親緣關系嗎?”
[有。您即將操縱的個體是您同期處于深度昏迷中的父親。]
處于昏迷中的前輩。畢業后即宣告失聯的同期。莫名其妙的系統。
……要奪取他人身體的重生。
“我拒絕!”萩原當即搖頭,“這絕對不——”
[語音口令正確。合作關系確立。]
喂!什么?!
——怎么會有系統無恥到用“我拒絕”當確認口令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