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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嵐苼知道她心意已決,但還是無法看著她引領著整個巫祝族往火坑里跳,巫雅氏卻抬手一揮,制止了趙嵐苼上前的腳步。
“夠了,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她轉身看向沿肆,這個計劃的提出者,“國師是你們之中活得最久的術士,本巫只問你,開靈力門于龍脈之上,到底與天道有沒有關系?”
沿肆神色淡然,語氣卻篤定,“無關。”
趙嵐苼死死地盯著沿肆,可惜向來對視線十分警覺敏感的沿肆,此時卻裝起了遲鈍。
他在撒謊。
當年在長明宿中,風水地相一門沿肆年年皆是門派成績第一,不可能這種連常識性的問題都不懂。
“如此便這么決定了,明晨一早便出發,就勞煩國師大人引路,至南陽龍脈的龍穴處吧。”
她背過身去,下了逐客令:
“好了,今夜我要在巫木谷的地脈之上開一扇靈力門,煩請莫要打擾。幾位回巫醫榭的醫樓也好,安排給大師的住處,空房也多的是,自便。”
既出了巫木神殿,一燭與趙嵐苼并排而行,便十分自然道:“回去再歇息會兒吧,昨夜你本就沒睡好,明日又要長途跋涉,可不要再累壞了。”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傳到落在后面的沿肆耳朵里。
趙嵐苼的胳膊被一股力道捉住往后一帶,仰頭看見沿肆板著張臉。
“嬰王還在巫醫榭那里,她自己一個人看不住那東西,你就只偷出來便不管了?”
趙嵐苼一臉問號,“是我偷的又不是我生的...不是,這不是還有你嗎?你管得住就是了...”
這人怎么突然一副小媳婦似的模樣...自從沿肆在巫木神殿里和一燭對上,他就不正常得很。
想到之前在法場劍拔弩張的樣子,還有那時臨時起意,在金重寺不由分說就帶走了她。似乎沿肆與一燭只要見面,遭殃的就必是她趙嵐苼。
但若是沿肆突然這么緊張自己,就只是為了氣氣一燭,趙嵐苼又覺得自己這小徒弟十分好笑,怎么多活出百余年去還是個孩子心氣,心里是又氣又嘆。
一燭上前試圖隔開沿肆對她的鉗制,面上是難得的慍色,“國師大人,自重。”
沿肆抓著趙嵐苼的手一點力道都沒有卸,“我便是不自重,住持又待如何?”
又來了...
趙嵐苼被兩個大男人死死抓著的右臂血都不過了,只見她趁二人不注意時,左手在身后捏了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唧”貼在了自己右臂之上。
下一秒趙嵐苼全身而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燭抓著沿肆的手,沿肆抓著一燭的手。兩掌緊緊地握在一起,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友,熱情握手招呼,如果能無視他們二人面上怒色的話。
“行了,我不是你們兩個人陳年積怨宣泄的對象。”
趙嵐苼看上去心情也不算太好,音色冷隨之冷了下來,竟無故多了分威嚴。
“巫醫榭與嬰王還有用,我需要回醫樓一趟,師兄,你自己先回吧,明早谷口見。”
聞言,沿肆暗暗朝一燭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幾乎把“看吧她到底還是會選我”寫在臉上了。
一燭有些不敢置信趙嵐苼的決定,趕緊急著松開了手,“可是,你怎能再和他一道...”
“無妨,走完南陽龍脈這一趟,我便不會再同國師有任何瓜葛了。”
趙嵐苼平靜道。
第47章 死域
“你突然抽什么風, 怎么?聽那和尚念了一晚上,便恨上我了?”
趙嵐苼自己悶頭大步走在回醫樓的路上,沒有一點要等沿肆的意思, 可惜縱使她步子邁的再大,沿肆輕而易舉地就能跟上,看上去閑庭信步般毫不費力。
巫木谷的傳信通過漫天滿樹的烏鴉, 他們幾人一從巫木神殿出來, 整個巫木谷便都得了大巫的令, 從被到處抓捕的賊人變成了貴客。
于是沿途路過的巫鳥, 不光沒人上前來詢問搭話,見二人之間氣氛不對,也十分識趣地遠遠避開, 留足了空間。
趙嵐苼實際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么。
先是從一燭那里得知了, 皇帝三世而易身不易位的惡行。沿肆明明牽扯其中,卻一句不提,一路冷眼旁觀自己身陷囹圄,像個傻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這個她可以不氣, 因為兩人本就毫無瓜葛,國師大人沒必要同一個沒名沒姓的小妖女解釋這等皇室秘辛。
后又是在巫木神殿中, 裝作一副很在乎她的樣子, 利用自己與一燭針鋒相對。
這她也可以不生氣, 畢竟她也從來沒指望沿肆能在乎。
可他現在說的這又是什么話?
她每次都可以不生氣, 都可以讓自己不多想, 但要說沒有一點失望, 也是違心話。
“國師大人竟反過頭來指責起我來了?當時明明說好了在樓外等我, 為何又將我扔在那里自己去找大巫了?”
趙嵐苼一雙眼睛又明又亮, 嘴上亦不落下風。
“見你看到那和尚像見了親人, 一面破銅鏡便看得拔不出眼來,想必是也沒什么好等的了。”
兩人你嗆一句我懟一句,誰也不讓誰分毫,不覺間到醫樓下了都不知道。忽聞樓上傳下來一聲叫喊,兩人才發覺。
“主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