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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金色的華美龍袍,配上那股子沒由來的死氣,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衰敗之感,矛盾又令人不適。
他笑得卻十分真切,“還有這位谷主的小徒弟,來的真是十分及時,國師一路上就托你照顧了。”
趙嵐苼只得起身應下。
“神醫谷名聲在外,即便朕久居深宮,也十分仰慕老谷主那化腐朽為神奇的醫術啊。”
小皇帝又擺出一副老頭做派,像是陷入了十分久遠的回憶里,想起了和神醫谷老谷主的一些往事。
如果不是二十年前老谷主就已閉關,再也沒出過山的話。
這還是趙嵐苼剛重生時,在金重寺閑來無事找來的一些江湖雜記中提到的,上面明確記載了神醫谷谷主避世入關,此后音訊全無,再未醫治過一人的消息。
可小皇帝怎么看都不像生在二十年前。
趙嵐苼就這么帶著一肚子疑心和沿肆出了皇帝寢宮,仲云已經提早去安置從金重寺回來的車隊了,眼下就有兩只夜鴉同幾個挑燈的宮人跟著。
沿肆率先上了馬車,留下幾個隨馬車并行的宮人同趙嵐苼面面相覷。
沿肆等了一會沒見人上來,單手撩開簾子,就看到趙嵐苼站在馬車前扭扭捏捏地,一會看看地板磚一會看看月亮牙兒,就是不肯上來。
“這也爬不上來?”
趙嵐苼一愣,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說白日里半山腰上她爬不上馬車去的事。
宮中并不行過于寬敞的馬車,因此也都不太高,哪怕是趙嵐苼現在的身量也是能自己上去的。
她又不是上不去,是想起來了仲云說的,國師并不喜歡與人共乘一車...
算了,不愿意不也乘過一回了,趙嵐苼沒再說什么,三步化兩步跳了上來。
車里依舊燒得十分熱,但好在入夜后的宮中冷得厲害,如此剛好暖融融地非常舒服。
“話說回來...”
夜里的深宮愈發清冷,四下里除了細碎的馬蹄聲一切都實在太過于安靜了。
趙嵐苼最是受不了這種氣氛,硬著頭皮搭話道,“咱們一定要去苗疆嗎?不是都說了,連太醫去了都是死...”
沿肆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打退堂鼓了,“你若不想去也沒人逼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是覺得你這身子骨也一般,何必...”趙嵐苼忙解釋道,自己也是死了一回的人了,倒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沿肆看了她一眼,似乎帶了一點疑惑不解的神情,但很快就消失不見,隨口答道,“南疆的疫亂不是單純的時疫。”
“可你看不出來皇帝是故意現在提出來,好讓這件事沒有回旋的余地嗎?他鐵了心讓你死,你還巴巴往上送...”
趙嵐苼在沿肆越來越冷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噤了聲。
糟糕,對著這張臉習慣性地開始擺師父架子了,剛剛那一番話師父教育徒弟還算正常,一個寄人籬下的小妖女對著當今天下權勢最大的國師說就有點...
“我大概也是瘋了,才會跟不過一個...”沿肆頓了頓,十分有涵養地越了過去。
“...講這些。”
說完,他便抱臂閉上了眼,不再理會趙嵐苼了。這邊趙嵐苼也氣了個夠嗆,什么叫不過一個...?
最煩說話說一半的人!
終于,國師殿到了。早年為了方便國師在宮中輔佐皇帝功課,也是為了凸顯國師地位的超然,為表此殊榮,特在宮中耗費萬金修建了奢靡龐大的國師殿,供國師日常起居。
國師殿的漢白玉石階甚至僅僅比皇帝的寢宮低一級。
一回到國師殿,趙嵐苼就被半道上扔下了車,一下來就望見仲云遙遙地跑過來。
本打算迎著自家主人的仲云,一天之內第二次親眼看見趙嵐苼從沿肆的馬車上下來,內心再一次崩潰。
“憑什么!!!”仲云咬牙切齒恨恨道。
趙嵐苼抓著仲云掉頭就走,“這福氣我下次一定給你。”
她是再也不想和某人共乘一車了。
“話說你家主人,民間都傳言他活了百年之久,輔佐了三代君王,那他生辰年月是多少,你知道嗎?”
趙嵐苼暗下決心,她一定要在國師啟程去南疆之際就弄清楚他的身世和真實身份,如果國師并不是沿肆,她一定要早早地逃走!
仲云卻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十分警覺趙嵐苼又要耍什么手段,“好啊你!又要想法子討好我主人是不!”
“...”趙嵐苼瞬間意識到自己問錯了人。
“你就住我隔壁,雖然離主人的臥房也近,但我會看好你的!休想耍什么花招!”仲云惡狠狠道。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趙嵐苼瞬間又來了精神,連忙催著仲云要回房間,累了一天要早睡覺。
仲云見她突然提出要回房,還以為自己恐嚇有效,小妖女終于學乖了,點點頭就拉著到了沿肆的院子。
仲云與趙嵐苼的房間分別占了下人居住的兩間倒座房,正對著沿肆的正屋。
仲云打了個哈欠,指了指趙嵐苼的屋子,囑咐道:“我主人現下正在沐浴,你不要到處亂跑,趕緊進屋睡你的覺去吧。”說完就轉身回了屋。
趙嵐苼聽他說完,一雙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只貓,直勾勾地盯著沿肆屋旁燭火閃爍的凈房。
可算等到這個機會了,國師大人心口處有沒有蝶形胎記,就讓她趙嵐苼一探究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