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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叔叔阿姨大概也沒意識到自己撿了個多寶貝的兒子。
余笙一腳跨進去,然后看見刀刀,她對面坐著的……是鬼妹!
得,今兒個這趟沒白出來,她拽了拽自己的襯衣衣角,半尷不尬地往里走。
“刀刀姐也在,她昨天回來的。”羅陽循著余笙的目光,解釋了句。
余笙盯著看了眼,高挑的身形,精致的眉眼,看多少遍都驚艷的人。
刀刀也看見了余笙,愣了片刻后,笑著揮了揮手,“笙笙,好巧啊!”
余笙走過去,欠了下身,對著兩個人拘謹(jǐn)?shù)攸c點頭,“好巧,我前幾天來過一次,今天才知道是羅師兄家的店。”
“嗯,店雖然小,味道還是很好的。……博言呢?我聽羅陽說他昨晚在加班,也不知道有多少關(guān)緊事,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消停,你也就慣著他。”刀刀搖了搖頭,似乎很不認同這件事,片刻后又問了句,“你過來給他帶早餐?”
余笙點點頭,“嗯,這幾天一直窩著,早上就出來走動走動,順便帶早餐回去,他熬夜加班,這會兒應(yīng)該還沒醒。”
刀刀頷首,卻是轉(zhuǎn)了話題,“以前公司在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的時候,每次來這邊吃飯都要開四十分鐘的車,沒想到公司這么快就搬到了這里,從這里到新公司,也就幾分鐘的路吧?”她捏了一個包子咬著,不勝唏噓。
以前在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的時候,她總會在早上帶一份早餐給姜博言,他一直都挺拼的,有時候整宿整宿的熬夜,早上她去上班就能看見他隨便窩在沙發(fā)的身影,或是一身倦怠地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yǎng)神。
他從來不心疼自己,都是她在心疼,請營養(yǎng)師開單子,照著食譜去給他準(zhǔn)備早餐,他會說謝謝,囑咐她不用太操心,可是她怎么會不操心?然而轉(zhuǎn)眼間,這些瑣事就再也不需要她去做了。
她也再沒理由去做。
人與人之間,親近或是疏遠,有時候只是一轉(zhuǎn)眼的事。
余笙這早上跟得了別扭癥一樣,說話都快不利索了,打包的早餐遞到她手上的時候,她終于在心里松了口氣,跟刀刀姐和鬼妹說了再見。
一直埋頭吃著飯,打了招呼就沒再說一句話的鬼妹突然抬了頭,她的聲音和她的長相一樣,都從骨子里透著冷,但又不是冷漠的冷,她問,“聽說你想去域城?”
余笙本來已經(jīng)站起了身,這下居高臨下地把目光投過去,也不知道她這是聽誰說的,錯愕了一瞬,忽然想起姜博言的話來,“放不下就別逞能了,我知道你想去域城干什么,好奇,還有愧疚,想做些什么來彌補。余笙,人有時候同情心太泛濫不是善良,是災(zāi)難。”
她略一沉吟,回答,“嗯,有想過,但是現(xiàn)在不想去了,我沒我想的那么有勇氣。”像姜博言說的,有時候要學(xué)會釋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有一個結(jié)局的。
鬼妹沒多說什么,只解釋了一句自己的用意,“我要帶衛(wèi)崢和衛(wèi)臣的骨灰回域城,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帶著你。”
余笙點點頭,“謝謝,如果需要,我會聯(lián)系你。”
“也不急,我夏天才動身,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鬼妹拿紙巾擦著手,看向余笙,“沒別的意思,衛(wèi)錚說過你喜歡探險,我想你應(yīng)該會喜歡那邊。”
“好,”余笙頷首,又說了次,“那先再見!”
“快回去吧!”刀刀看向她,“只穿了件襯衫,待會兒再感冒了。”
余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不倫不類的衣服,又看了看刀刀姐和鬼妹得體的衣裝,頓時有些自慚形穢,紅著臉“嗯”了聲。
人走了,刀刀拿勺子在碗里胡亂攪著,盯著余笙的背影,直到最后一點兒衣角消失不見,她才低頭露出一個苦笑,她太羨慕余笙了。
又有點兒可憐自己,愛而不得,最是心酸。
只是她這感傷還沒進行多久,羅陽就蹭了過來,坐在她身邊,手足無措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姐,你說放下了,其實還是放不下吧?”
鬼妹就坐在旁邊,但是他也沒避著,總覺得鬼妹這人就跟一座冰冷的雕像或者花瓶似的,往那兒一坐,半點兒俗世的煙火都沾惹不到,跟空氣沒兩樣,旁人說話她從不插嘴,似乎也興趣。
他這人脾氣直,不會彎彎繞繞的,想安慰人也只能開門見山,學(xué)不會婉轉(zhuǎn),這會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刀刀。
“這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她笑了笑,沒試圖隱藏,愛過,并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只不過不湊巧,她愛的人不愛她而已,“我得好一陣緩了。”可能一個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輩子,那得看她能不能遇見一個比姜博言更合她心意的人了,能嗎?應(yīng)該挺難的。
她說的坦坦蕩蕩,語氣太尋常太冷靜,讓羅陽一時接不上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要不考慮考慮我吧!拿新歡葬舊愛,多好的辦法。”
刀刀噗嗤一聲笑了,“這可一點兒都不好笑。”
“你不還是笑了,”羅陽聳了聳肩,微微松了一口氣,說出這話來純屬沖動,只是忽然覺得可惜,這么好的女孩,偏偏不得所愛,為情所傷過的人一抓一大把,有時候連傷感都讓人沒力氣去傷感,可她不一樣,她在他心上就是白月光。當(dāng)初剛來公司的時候,公司上上下下誰不喜歡她,每天為她跑腿打雜都要幾個人石頭剪刀布,那時候大家都還小,一個個毛頭小子似的沖動又莽撞,給她添了不少麻煩,她都是笑著,體貼地化解所有的尷尬。她總是那樣,優(yōu)秀,光芒萬丈。他從沒肖想過她,也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無論是哪個方面。可是這一沖動就口不擇言了,她是誰?就算是不得所愛,也不需要來屈尊紆貴地讓自己遷就,依舊會有大把大把的有為青年才俊供她挑選。
自己大概是瘋了,好在她沒放在心上,只當(dāng)他哄她說的笑話,他一面覺得松了口氣,一面又不免有些失落,索性接著這玩笑的由頭又表了句真心,“我還是覺得這辦法可行,你要是樂意,我這懷抱隨時為你張開啊姐。”
刀刀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余笙穿著那件騷包的襯衣回去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可是天知道途路的員工上班竟然如此積極,即便是最后一天,也都一個個早早地到了,這會兒已經(jīng)聚在姜博言的辦公室的小會議區(qū)里確認晚上的流程。
余笙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群人還以為是秘書,嘲諷說,“你是飛去大洋彼岸去泡咖啡了吧!等你弄好……喲,嫂子回來了?”話說了一半才看清人,連忙轉(zhuǎn)了話頭。
姜博言本來抱著胳膊坐那兒聽著眾人嘰嘰喳喳討論,聞聲才抬起頭,看見愣在門口的余笙,他的襯衣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的身上充當(dāng)外套,她像個偷穿爸爸衣服的小女孩,做錯事般怯生生站在那里,似乎是沒料到有這么多人,一時傻在那里。
他覺得有些喉嚨發(fā)緊,只好微微錯開目光,面無表情地說:“去把衣服穿上,別感冒了。”
余笙這才回過神來,愣愣地“哦”了聲,然后提起手里裝著早餐的紙袋晃了晃,問了句,“你要先吃嗎?還是等開完會?”
他搖了搖頭,“先放休息室吧!我待會兒再吃。”
余笙匆匆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快步往休息室去了,關(guān)上門之前還能聽見那邊有人在調(diào)侃姜博言,“誒喲,六哥,這大早上的,能不能稍微關(guān)照一下單身狗……”
她靠在門背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氣,完蛋了,這下玩出花來了,臊得臉都紅了。
外面姜博言一本正經(jīng)地坐著,腦子卻早就飛了,偏偏邊上的人還在揶揄他,“哦,六哥,嫂子早餐都給你帶回來了,你還不趕緊去吃?”
“端什么架子,想去就去啊,我們又不會嘲笑你。”
“當(dāng)然,你要是順帶想做些別的事,我們也可以給你及時騰個地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