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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這樣,為著媳婦坐月子,就屯了這么多雞蛋?
媳婦不被罵死,婆婆也要被暗里數落不會過日子。
不過,這是好事!
董家經濟實力雄厚!
她的東西就更容易出手!
等著水開的功夫,付嬸和她聊了起來,問她從哪里過來,家中有哪些人。
于悅也在盤算,該拿些什么東西出來好?那邊,付嬸已經煮好雞蛋,放上滿滿一勺紅糖。她端了碗遞給于悅,主人家熱情,自己可不能不客氣。
一個雞蛋六分錢,兩個雞蛋一斤米。
推開熱氣騰騰的糖水蛋,于悅說自己剛吃過飯,不餓。
付嬸也就是客氣兩句,將在門口張望的傻兒子招呼過來,讓她將煮雞蛋端給兒媳婦。
回頭正看到于悅拉開帶的包,拿出了一包菌干出來,拉鏈并未拉上,付嬸看到里面有油瓶。
油?!
付嬸有些驚訝。
“阿姨,也是湊巧,我剛從老家過來,碰到董家添丁。我手上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這包菌干是我爸媽從山上采下來,晾干的。味道挺好,你給嫂子燉湯的時候,放一些,湯會很香。”
付嬸接過菌干,聞了聞,再瞥了下帆布包里的幾瓶油,臉就有些崩不住了。回頭看了門口沒人,小聲地說道:“小悅啊,你怎么帶了這么多油?你爸媽也是放心,就不怕路上碰壞嗎?”
于悅見她有了興趣,半垂著頭笑道:“不怕,我路上小心著呢!這不,這些瓶子都有草編護著,摔不壞。”
除了火車上那瓶被抽出來的。
“那么遠?”付嬸吃了一驚,上下仔細打量了一回小姑娘,才發現她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走的樣子,還有拿著油瓶的胳膊,還沒有她剛出生的大孫子的粗。
她突然就想到了小姑娘的不容易,那些油和干菌是帶過來換東西的吧?就像她老家里的親戚,回回她回去就拿著舍不得吃的細糧和她換錢和票。
還好自家都是工人,缺不了吃的,但也沒了壓價的心了。
擔心一會兒傻兒子進來打岔,她長話短說道:“小悅啊,你也不是外人。付嬸就問你,這油……你賣不賣?你知道,我家才添了喜事,這不得請親戚朋友過來吃頓飯?這沒有油,怎么做菜?”
于悅順水推舟地說道,“這油是我幫村里的長輩們帶著的,他們知道我要進城,讓我幫忙給換了。”“他們的日子不好過,把嘴上的口糧省下來,也是手里需用錢。”
兩人都說開了,后面的話就好說了。
最后,于悅以每斤一元五角不要票賣了包里的四瓶油,賣了三袋菌干。
收到付嬸九元錢,至于紅糖的錢,于悅堅決不收,說是本來就是過來賀喜的。
付嬸:“你還有沒有其他東西要換?要不,我去問問街坊鄰居有需要的不?”
“沒有多少了,還得留一些給親戚送過去。”于悅笑著婉拒。人生地不熟,她不敢確定其他人是不是都像付嬸這樣可靠。
這邊交接完成,于悅拎著包出了廚房,和王叔說了聲,將帆布包放到車上。
再回來坐下,還好,過了不到一刻鐘,閆炎將自行車修好了。
“留下來吃飯吧!”付嬸見自行車修好了,心里也高興。又省了幾塊錢,可以給兒媳婦多買些雞蛋,把乖孫養得更胖一些。
閆炎擺擺手,“不用了,付嬸。我先走了。”
閆炎要走,于悅緊隨其后,付嬸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送人送到車上,車子開動時,董奇向車里后排丟了東西,對著于悅說道:“于悅同志,你過來看我兒子就很好了,不能再讓你破費了,紅糖我收下了,錢和票也請你一定收下。”
閆炎好奇地撿起來看,隨意地說道:“兩塊錢?還有票?買紅糖的?”
“哦,你收下!”閆炎把錢和票塞到于悅手上。
于悅收好,閆炎那個隨手就能慷慨出十元錢的人,自然是瞧不上這個小錢的。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閆炎好似累了,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睡著了。
那邊,付嬸對兒子說:“瞧瞧,大炎還是不錯的。不想去當兵,去幫人修自行車也能掙錢。你不知道,前些天你爸推車到縣里去,人家說要兩塊錢才能修好。”
董奇:“媽,大炎的爸爸是大官,他怎么會讓自己的兒子去修自行車?”
付嬸撇嘴,“修自行車有什么不好?嫌棄自行車,可以修吉普車,汽車啊!不行還可以修那什么箭?”
“火箭!”
“可不能小瞧了修理工。你大舅在的鋼鐵廠里,那八級修理工,一個月一百二十多元錢呢!”
。
于悅坐著吉普車開進了軍區大院的門,門衛哨兵認得王榮春,朝著車子敬了個禮就直接放行了。
“閆炎同志,今天勞煩你和司機送我。一盒我自己做的肉干你一定請收下。”下了車,于悅接過閆炎遞過來的包,留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唉,唉,唉——”閆炎對著于悅的背影吼道。
只是前方瘦弱的人影消失的太快,好似沒有聽到閆炎的話。
此時已經有幾個軍人家屬看過來了,閆炎不好去追,看著座位上的鋁制飯盒發愣。王榮春幫他提了行禮,看到他不動,推了推他,“大炎,要我幫你送上去嗎?”
閆炎拿起座位上的鋁盒,打開一看,是一盒子肉干。別說,紅油肉干,一看就很有食欲,突然覺得肚子餓了。閆炎捻了一根,嘗嘗,辣辣的,味道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