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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荷強迫自己當(dāng)作沒看見,目光落在他貼著創(chuàng)口貼的手上。
十根手指,都貼著創(chuàng)口貼,讓人想不看到都難。
“你手怎么了?”
她下意識地問。
順著她的目光,他拿著叉子的手蜷緊,唇角輕輕一動,卻還是被他壓抑住了。
“吃藥的時候,沒有拿穩(wěn)熱水,收拾的時候被扎到了。”
難怪那天,她沒有看到那只玻璃杯。
他語氣低落,眼睫微斂,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手上還拿著一塊吃了幾口的奶油蛋糕。
書荷莫名想著,他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耷拉著腦袋笨拙收拾殘渣,卻被玻璃扎破了手的可憐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
兩年過去,誰能想到這人竟變得動不動就會紅眼眶。
他這般落魄,她應(yīng)該覺得高興的,不是么。
書荷雙手環(huán)抱,面上依舊冷淡的模樣,“你之前一人住的時候,自己收拾?”
景屹搖了搖頭,他回答道:“會有保潔上門,每周一次。”
書荷擰眉,“你不是條件困難么,還有錢請保潔?”
景屹頓了頓,語氣有些輕:“是梁栩請的,他怕我一個人自閉,到時候就沒人給他寫歌了。”
他說完,又垂下眼睫,叉子慢吞吞地舀起一塊蛋糕。
書荷卻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她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自閉?”
她能察覺到他身上一定發(fā)生了什么。
他的腿,他的性格,他的自閉,他那條分手微信.....
她從來不是個相信命運的人,她喜歡將主動權(quán)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不說。
她偏要問。
男人密長的眼睫一顫,空氣靜默半晌,書荷只覺得疲憊,她失望地起身,輪子滑動地面發(fā)出匆匆聲響,衣角陡然被人攥住。
她垂眼觸上他漆深的黑眸,他抿著唇,語氣有些慌亂:“你別生氣.....”
她不說話,他心底愈發(fā)恐慌。
攥著她衣角的手泛白,景屹喉結(jié)上下一滾,有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對不起。”
書荷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火,她“啪”的一下拍開男人的手,聲音清脆,他冷白的手背瞬間漲紅。
“一聲不吭就提分手,現(xiàn)在就只有對不起要和我說嗎?”
“還是你覺得,兩年過去,就可以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不是.....”他無措至極,書荷聲音冷硬:“不是什么?你出軌才提的分手?”
“不是!”他瞳孔微縮,急得脖間青筋起伏:“不是的,我沒有出軌,也從來沒有過別人。”
“書荷,我只喜歡你。”
“哦,那就是膩了?”書荷有心激他,景屹急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擺,她沒有再推開他,就這么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神色依舊很淡。
景屹受不了她這般冷淡的視線,他鼻子一酸,卻還是忍著情緒道:“我沒有膩。”
“姐姐,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結(jié)婚的。”
書荷的心臟像是被人刺了一下,只見他的手似乎在顫,聲音也如同低到了塵埃里:“你不會想知道的.....”
“你知道了,也會不要我的。”
書荷敏銳抓住了他話里的“也”字,冷白的燈光下,過了許久,她才開口:“景屹。”
從前她喊他名字時,尾音不自覺地翹起,繾綣勾著萬分親昵。
可如今,卻格外冷淡。
“無論從前還是現(xiàn)在,你都沒資格替我做決定。”
“你不說,怎么會知道我的想法?”
景屹喉間一滯,他沉默著。
良久,看著他垂眉斂眸的模樣,書荷撇開他的手。
觸及他委屈泛紅眸子,她不由咬了下牙,心底像是泄了氣般,惱怒又沒出息地軟了下去。
在她轉(zhuǎn)身之際,他重新喊住她。
“這塊蛋糕,多少錢,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