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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像是聽到什么聲音一樣,頓了一下又嬉笑道。
“我當然知道她是無信者,而這正是她最特別的地方。”
小丑像是歌唱般用那抑揚頓挫的語調(diào)講述著他對卡莉的喜愛。
他曾遇到過不少善良的人,上帝教導他們要正直、誠信、友愛,于是他們就正直、誠信、友愛。他們的道德來自于對上帝的信仰。
惡魔總愛把那些虔誠的信徒們稱為上帝的羔羊,正是因為在惡魔們的眼里,那些人從根本上就是一群被上帝馴化的羔羊。
他也和其他的惡魔一樣很喜歡蠱惑那些純白的羔羊,看著他們拋棄曾經(jīng)最堅定的信仰,以往被《圣經(jīng)》塑造的一切全數(shù)崩塌,鉆石一樣堅韌的靈魂染上污穢的欲望。最后落到地獄,在他的掌心痛苦到哀嚎。
對于他來說,每次成功蠱惑一只羔羊墮落,就像是攀上了一座高山,讓他的胸腔充滿了洋洋得意的征服感。
而卡莉則和這些上帝的羔羊不同,他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靈魂沒有蒙上那層讓他厭惡的光輝。
她是一個無信者。一個從沒有被上帝的教義所污染,單純靠著內(nèi)心的堅守而保持心靈純凈善良的人類!
她的靈魂是如此的純凈柔美,它不像那些堅硬的‘鉆石’,更像是雨后清新的白百合,帶著自然的氣息,脆弱又可愛。
如果說堅硬的‘鉆石’會引起惡魔的征服欲,那么這朵脆弱嬌美的‘百合花’的百合花則瞬間激發(fā)了小丑杰克的毀滅欲。
他看見她的第一眼,滿腦子就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把這朵白百合摘下來!得到它!毀了它!
或許當那朵白百合染上污穢的色彩之后他又會感到無趣,把那墮落后庸俗的靈魂隨意扔掉,但起碼現(xiàn)在他是如此的‘愛’她,渴望著得到她的靈魂!
毀滅欲、占有欲和食欲正充斥著他的整個胸膛,或許還有極少的一點情欲……但小丑杰克比誰都清楚那絕不是什么高尚的愛情,只是卑劣的性、沖動而已。
那些欲望就像是把顏料盤內(nèi)各色鮮艷濃稠的顏料倒進了惡臭的泔水桶里狠狠攪拌,最后交織發(fā)酵成世上最污穢發(fā)黑的顏色!
小丑杰克嬉笑著審視著自己,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畢竟他是惡魔嘛,惡魔就該這么邪惡、卑劣、下流!
*
夜晚,窗簾被緊緊拉上,小夜燈安靜的工作著,柔軟蓬松的大床上隱約可見一個蓋著被子的人影正側身熟睡。
她好似樹袋熊一樣抱著懷中新買超大號大白鵝抱枕,側臉壓在大鵝腦袋上,那半邊的臉頰肉連帶著水潤的粉唇微微嘟起。
猶如鐳射糖紙一般絢爛的短卷發(fā)大部分散在枕頭上,幾根發(fā)絲黏在她睡得香甜的臉頰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原本舒展的眉毛忽然微微蹙起,接著眉頭越皺越緊。
卡莉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間忽然感覺臉上有些異樣,睡夢中的她撓了撓臉,意識上浮了一分,又迫不及待的下沉回去。
但緊接著……滴答……
又是一滴‘水’滴落在了她的臉上,正好滴在了她眼角的位置,鮮紅的液體順著眼角緩緩滑落,仿佛是她在夢中流淚。
好像有水,周圍好臭……
卡莉迷迷糊糊的想,隨后抬手胡亂擦了一下眼角,就在她想要繼續(xù)睡的時候,滴答一聲,又是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在她的臉上。
卡莉終于強撐著睜開了眼睛,不耐煩的往上看,她本想看看到底是哪漏水,結果就見大片大片的猩紅映入眼簾。
雪白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多了被人用鮮血繪制了一個巨大而癲狂的小丑笑臉,那些濃稠的鮮血還沒干涸,正在不斷朝下方滴落!
滴答……
卡莉瞬間驚醒,她猛地坐起來,不可置信的仰頭看著上方,恰好這時,一滴血落進了她的左眼之中。
原本澄澈的藍眸被染成了血紅,卡莉眼中的世界一下子模糊起來,天花板上那本就邪惡的小丑笑臉蒙上了一層不詳?shù)难猓路鸹盍艘话氵珠_嘴角,露出里面細密尖銳的鋸齒。笑得越發(fā)恐怖、猙獰。
卡莉立刻翻身下床,結果還沒腳剛一落地,就感覺到踩到了什么黏稠滑溜的異物,導致她瞬間摔倒在地!
摔在地毯上的她并沒有感覺到疼痛,她立刻抬手想要撐起身體,結果卻忽然意識到周圍的氣味和手下的觸感不對。
也是這一刻,她終于看清楚了臥室此刻的樣子。天花板、墻壁、地板……到處都是血跡和碎肉。她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個猩紅的夜晚。
而就如她當初所想一樣,身下的地毯已經(jīng)吸飽了血,此刻她躺在的上面,手壓在上面,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些冰涼黏稠的液體正被擠壓著,從她的背部邊緣和她的指縫溢出來。
濃郁的血腥氣讓卡莉干嘔出聲,她立刻想要爬起來逃跑,但身下的鮮血卻仿佛變成了質(zhì)量最好的膠水,讓她好似被粘蠅紙黏住的小蟲子一樣,越是掙扎越是粘的越緊,無法動彈。
而就在這種糟糕的時候,臥室內(nèi)忽然再次響起了那叮咚悅耳的音樂聲。
卡莉瞳孔一縮,猛地朝梳妝臺的方向看去,可惜她的視線被床擋住了,無法看清那邊的情況,但之前的經(jīng)驗足以讓她想象出那邊的情況。
本來該在一樓客廳的黃銅盒子現(xiàn)在肯定就在那個方向,石膏小丑縮回了內(nèi)部,此刻那個盒子肯定只剩下了那一片仿佛凝固的黑暗,鐵質(zhì)把手自顧自的轉動著。某個丑陋的怪物正從里面緩緩爬出來。
卡莉放棄了大幅度的掙扎,她把全身力氣都用在了右手上,艱難的伸入睡衣口袋里,緊握住了里面的美工刀。
咔……她的大拇指輕輕一推,尖銳的刀尖就彈了出來。
卡莉知道這把小刀無法傷害那個怪物,但同時她也已經(jīng)猜到了這只是個夢,在夢里呼喚布拉姆斯和托比是沒用的。所以她正思索著如果用小刀扎自己的話是否能刺激自己從夢中醒來。
然而主動傷害自己可是一件需要極大勇氣的事,卡莉感受著那鋒利的刀尖隔著布料在自己的大腿上劃過,帶起一片緊張的雞皮疙瘩。
她比劃了半天,最終又默默的把刀尖推了回去:告訴俺娘,俺是孬種。
先等等,待她先看看這個小丑又要干什么再說。
于是被粘在地毯上無法動彈的卡莉努力轉動眼珠看向了對面的墻,一道斜著的影子早已出現(xiàn)在了那面墻上,并正在迅速拉長、變大。
很快,那個人影就越過了寬大的床鋪,來到了床的另一邊。
因為姿勢的問題,加上不想看見那張丑陋古怪的臉,所以卡莉這一次視線隨意的掃向了下方,張口想要詢問小丑杰克此次的意圖。
結果她的視線剛落到對方身上,就立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