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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視野非常開闊,站在這可以眺望大半的富人區(qū),不過顯然別墅主人并沒有這個興趣, 卡莉除了第一天搬進來玩鬼屋探險游戲的時候上來過, 之后就再也沒來過了。
而另一處則是封閉式的閣樓, 傾斜的屋頂開了大面積的天窗,保證陽光可以從各個角度照進來,灑在那顏色厚重的黑胡桃木地板上。
只要稍微布置一下,做幾個隔斷,這里就可以分割出好幾塊區(qū)域, 做為儲物間、電競房、收藏室、書房或者別墅主人的秘密基地來使用。
可惜卡莉并不愛來閣樓, 助理安娜也沒有費心安排,所以這里還處于空置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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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戴白瓷面具、身形高大健碩的人影踩著陰影走在三樓, 他時不時停下來,隨后繼續(xù)走。
就這樣走走停停間, 他來到了三樓盡頭的木質(zhì)樓梯前, 他先是緩緩低頭, 只見一個金發(fā)藍眼的丑陋娃娃正坐在樓梯的臺階上。
娃娃被綁好的馬尾辮變得亂糟糟的, 塑料小腿和小手乍一看沒問題, 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左腿和左手安在了右邊,右腿和右手卻又安在了左邊,
而她的腦袋則是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到背后,紅的發(fā)黑的唇角下撇, 正用那陰森怨恨的視線盯著閣樓的方向。
布拉姆斯抬腳的動作一頓,他記得這個娃娃,他的天使向他介紹過這位家庭新成員。
他那大腦慢吞吞的閃過卡莉的介紹:新玩具,安娜貝爾,不允許她跑出門,不聽話可以教訓,不可以弄壞。
于是他把這個丑娃娃撿起來,手微微一用力,就把她錯位的四肢和朝向錯誤的腦袋拔下來安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要乖。”
布拉姆斯想到卡莉說過這個娃娃不安分,他抬手拍了拍娃娃的腦袋,就像是希爾斯夫人小時候摸他腦袋一樣。只是手勁太大,把那丑娃娃拍得身體一震一震的。
隨后他走到了三樓的圍欄邊,抬手一扔,一聲輕響后,安娜貝爾臉朝下精準的落在了一樓的沙發(fā)上。
幾秒后,布拉姆斯的身影消失在了圍欄處,而一樓安娜貝爾坐在沙發(fā)上,腦袋再次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向背后,那雙塑料眼珠更加怨毒憤怒的瞪著閣樓的方向。
另一邊,布拉姆斯藏于面具下的棕眸直勾勾的看著上方的閣樓,隨后他不再停頓,而是目標明確的上了樓梯。
馬丁靴踩在木質(zhì)樓梯上,卻詭異的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仿佛已經(jīng)融于了黑暗之中。
很快,他進入了閣樓。
厚重的窗簾不知被誰一個個拉上,遮蔽了所有的光明,外面陽光明媚,但閣樓內(nèi)卻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這對于能在黑暗中視物的布拉姆斯來說并不是問題,所以他清楚的看見那幽深的黑暗中,偌大的閣樓空蕩蕩的,一個有些跛腳的高腳桌橫倒在地,幾根鉛筆、橡皮、空白素描紙和一堆紙團亂七八糟的滾落在高腳桌附近的地板上。
一個畫架正靜靜的立在這一片狼藉之中,上面夾著一副還未完成的黑白素描畫。上面以最精細的筆觸畫出了一朵嬌艷欲滴的黑色薔薇。
它嬌嫩的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被拔掉刺的黑色莖稈上系著漂亮的蝴蝶結(jié)綢帶,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傾注的愛意。
但這樣美麗的薔薇只占了潔白畫紙的一角,而在那畫紙的中央則是寥寥幾筆的黑色線條被橡皮擦掉后留下的些許痕跡。
那些淺淡的灰印在大片雪白之上非常明顯,勾勒出一位線條簡潔的短卷發(fā)女郎低頭垂眸的側(cè)臉和手指輪廓。
所有看見這幅畫的人都可以很輕易腦補出這幅畫的全貌,黑白的素描畫上,一位短卷發(fā)女郎手持薔薇,低頭在這美麗的花上落下一吻,她的眼神愛憐,她的動作溫柔繾綣……
然而想象終究只是想象,這終究只是一幅未完成的畫,相比于完成度百分之兩百的薔薇,另一邊連一道黑色的線條都沒有,只有不斷疊加的灰印和筆觸無聲的訴說著作畫者的努力。
就仿佛曾經(jīng)有一位畫家躲在這幽深黑暗的閣樓中,一遍遍用手中的筆把心中的她勾勒出來,又一遍遍的不滿意的擦去,最終頹廢的停下那機械的動作,不知道該如何下筆一樣。
那寥寥幾筆的灰色痕跡看起來就像是倫敦陰暗潮濕的水汽氤氳在雪白的畫紙上,似乎只要把窗簾拉開,陽光一照進來,畫上的‘她’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她’確實就在這里……
布拉姆斯抬頭,只見閣樓最深處的那面墻壁上,二十多張黑白素描畫被無形的力量整齊的貼在上面。
它們都是畫家已經(jīng)完成的作品,那位短卷發(fā)的女郎是畫家筆下永恒的主角。
正在看書的她,正在用餐的她,在床上酣睡的她,庭院中散步的她,泳池中哭泣的她,大火中眼神堅定的她,在地下室朝著一片黑暗伸出手的她……
墻上的每一張素描畫上都是她,密密麻麻全都是同一位女郎,同一張人臉的不同角度,讓人看得頭暈目眩,頭皮發(fā)麻。
畫家的畫技非常高超,那專注、執(zhí)著的筆觸描繪出女郎每一個動人的瞬間。
讓人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不僅能從他的畫中窺探女郎的美麗,還能清楚的感受到畫家那隱藏在畫中的,隱藏在每一道筆觸中濃烈到瘋狂偏執(zhí)的愛意。
但同時,這樣深愛著女郎的畫家卻沒有把自己畫進任何一副畫里,只在每一幅畫中或是直接或是隱晦的畫上一朵系著蝴蝶結(jié)綢帶的薔薇。
讓人莫名有種畫家不是畫家,只是一個躲在畫外某個陰暗角落里的偷窺狂的錯覺。
他必定是專注而貪婪的看著畫中的女郎,然后悄無聲息的走進畫中,在畫中女郎看不見的地方放上一枝包裝精美的薔薇,然后再次退出畫中世界,回到陰暗的角落繼續(xù)貪婪的觀察著女郎的一舉一動。
這哪里是畫?
這分明是畫家內(nèi)心陰暗面的真實寫照,所以他只能在窗簾拉緊的黑暗閣樓里面作畫,卻不敢讓這些罪證流落到陽光之下!
稍微懂點畫的人看到這一面墻的罪證絕對會掉頭就跑,精神敏感的甚至還會當場打電話報警!
遲鈍的人偶不懂畫,他甚至不知道原本空蕩蕩的閣樓里出現(xiàn)這些東西有多詭異,但他卻本能的討厭起了這些畫。
準確來說他不討厭畫中的天使,他討厭的是畫中的黑薔薇以及畫上沾染的那一絲薔薇香氣。
于是布拉姆斯抬手準備撕下墻上的這些畫,把上面那些丑陋的薔薇涂黑,再把這些描繪了他的天使的畫像帶回地下室藏起來。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閣樓忽然狂風大作,墻上貼著的黑白素描畫迅速飛到了閣樓傾斜的天花板上,仿佛被某種神秘力量牢牢的貼在了上面。
窗簾被吹得隨狂風亂舞,獵獵作響,陽光順著縫隙擠進來,丁達爾效應下,一道道光柱刺破了黑暗照在布拉姆斯的身上。
在那不斷晃動的光影下,他的白瓷面具明明滅滅,閃著蒼白而森冷的光澤,面具下的棕眸則是不復往日的清澈,像是某種無機質(zhì)的棕色玻璃珠。
而二樓客臥內(nèi),床上的人偶抬頭看向閣樓,棕色的大眼睛逐漸變得幽深,透出一絲冰冷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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