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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琮更換策略,好心勸慰。
崔冬梅一時沒明白他為何突然變臉,愣在當場。
這廝見狀,暗道一聲“果然天真無邪”,繼而說道:“郭氏一死,下一個,就該是我和三娘,再下一個就該是你,你知道么?”
楊琮苦口婆心,眉心緊蹙,一臉衰敗,毫無生機。
“你可知,父皇是個怎樣的人?”
他不急切著繼續,而是看向崔冬梅。小娘子一臉懵,不知他說這話何意。眼中清澈無暇的疑惑,哪怕是暗夜幽幽,也擋不住外溢。
楊琮無可奈何笑笑,“在你眼中,父皇溫柔體貼,對你極好,就算犯了錯,任性胡鬧,他也從不責備于你,是么?
你定然覺得他是個好人。我從前也是如此以為。
我的父親,我的舅父,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最溫柔和善的人,待我最好的人。
他們都說他是沙場悍匪,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我不信。這樣溫柔之人,怎能是悍匪呢。
后來啊……”
楊琮看向天際,孤零零一顆星在樹冠旁,若隱若現。
“后來啊,父皇定親那年,我見到五娘子。你……”他看向崔冬梅哂笑,“你應已見過柳五娘子。她是個和善人,難得一見的和善人。我還記得,我見她那日,雪后初霽,異常寒冷,她身著天青色斗篷,遠遠向我走來,問我要不要吃點心。那時候,我堪堪跟著舅父,在家中,沒什么地位。
從未有人專程給我送吃的,問我好不好。
知道我是父皇養子,一句多言沒有,夸我是個好孩子。
再后來啊,五娘子一場風寒沒了,這場親事自然不成?!?
他頓住,看著崔冬梅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風寒?哼,風寒!那日我見過的柳五娘子,雖一臉清冷柔柔弱弱,可身子骨極好。大冷的天,穿個斗篷,連手爐也沒。較之尋常娘子,不知好上多少,如何能一場風寒沒了。
這話說出去,誰能信。你猜猜,柳五娘子是如何沒了的?”
他問崔冬梅,像是明白她不敢細想,迎著小娘子眼中的震驚,
仰天長嘯,“是父皇殺了她,是父皇殺了她。”
崔冬梅不敢置信搖頭,滿頭青絲,似水中浮萍。
楊琮又是一聲大笑,“我知道你不信,起初我也不信,可后來我知道個了不得的大事。你,想不想聽聽?!?
他走到窗戶跟下,看向天際,晨曦之光在即,天際已然泛起絲絲光亮。
“柳五娘子瞧著柔弱,骨子里卻是個主意極重之人,父皇對她很好,給她送東西,過生辰,好多好多,可又如何呢,五娘子不喜歡他,哼……”楊琮有些癲狂,歪頭斜眼,
“不喜歡他,五娘子喜歡大舅。哼,好一段孽緣。
委實一段孽緣。
如你所見,五娘子自然一場風寒沒了。
父皇那般人物,怎會容許五娘子活著。”
楊琮喟嘆一聲,半晌轉過頭來,見崔冬梅恍恍惚惚,扶著矮塌沿穩住身形。
他嘲諷,“如此,你還信父皇是個溫柔之人,是個不計過往之人么!僅憑你我之間有舊,你就沒命活著。
你如今好好地,不過是懷孕罷了。
你瞧瞧郭氏,瞧瞧我和劉三娘,憑何我們受了罪,遭了難,父皇獨獨放過你。你說說,他為何獨獨放過你。他喜歡你么?待你如珠如寶么?生死相隨么?
哈,他從前喜歡五娘子,可后來該死之時,五娘子照樣死去,毫不手軟。你為何覺得,你不同尋常!”
許是一瞬之間沖擊腦海的消息太過,崔冬梅懵得厲害,根本分辨不得。
可即便如此,她握著臥榻沿的那只手,指尖泛白,毫無血色,一張小臉,更是如蔥慘白。
她張張嘴,說不出話,唯余朱唇顫抖。
許久許久,她方才說道:“假的,都是假的。你若知曉一切,為何去歲秋獵,放那姑娘來宴會。你而今這般言語,為的不過是令我跟你走,心甘情愿跟你走罷了。你個小人!”
“若我所言為假,我和劉三娘為何雙雙出現在這里?!我們落魄了,我們不再居于東宮,好好做臨淄王和王妃,不好么?為何偏偏要來送死!”
他蹲下,看著崔冬梅的眸子,如是說道。
無可辯駁,崔冬梅心知這當中,該還有旁的消息,可她不知。
“知道你不明白,我來告訴你。若我們一路去到臨淄,恐是遠未到封地,就已命喪黃泉!父皇有多狠,我比你明白?!?
崔冬梅不敢看他眼睛,閉眼。眼睫微微顫動,泄露一二心跳。
“跟我走吧,走了,你才有一二生機。我們幾個,一樣的人。我不想做五娘子,也不想做郭側妃。哪怕是個流民,總好過喪命不是。冬梅,你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都是一家之言,明后日開始揭曉
第62章 臨淄王遇難,沒了
黎明前的黑夜, 總是格外黑暗??床灰娙擞?,看不見月光,就連屋外老樹影子, 也變得昏昏然,沒有邊際。
倏忽一陣風吹響窗牖,細微的沙沙作響。并非皇城窗牖, 做工并不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