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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她看出了神。

她想，心意相通，心有靈犀莫過于此。

然則，出口的話卻成了“看你又如何！”

獨屬于小娘子的驕傲，才不讓人輕易看穿了去。

說罷她扭頭看向窗外，粼粼金光于金水河跳躍，晃動之下，不遠(yuǎn)處的崇德殿看不真切。崇德殿三層高，直聳云霄。在端坐胡椅的崔冬梅看來，飛入云巔的模樣，遠(yuǎn)不似尋常宮殿巍峨，頗有幾分可愛。

“既然看了，再看幾眼又何妨。”在她耳畔，他說。

冷不丁聽得這話，崔冬梅嘴角不自覺翹起，故作鎮(zhèn)定不看向他。

“哪有你這樣的，求著旁人再看兩眼?！?

嗓音綿柔似云朵，在二人之間悄無聲息濺起風(fēng)浪。

“那……我求你，再看我兩眼?！?

他的話，更近了，仿若從崔冬梅心中發(fā)出。

擰眉一笑，這廝不是好東西，求著旁人看他兩眼。嗯，也不是不行。可這話如何說才好呢。

許是知道她心之所想，這人再道一聲“求你?！?

既然你如此誠心，那我也不是不可。

崔冬梅用手托住自己無力的下頜，依舊不去看他，“看看也不是不行?？蛇@立政殿，多少宮娥黃門，我是個小娘子，要臉?！?

“沒人瞧見?！?

循循善誘，莫過于此。

崔冬梅動動手，有些癢一般在臉上撓撓，半晌之后方才緩緩轉(zhuǎn)頭，看了過來。

男子窄袖長袍，好似云巔佛光下，款款走來的少年。眉目如畫，渾身金光綻放。

崔冬梅像是傻子一般，盯著他看，一眼不眨。

“二哥哥，我有沒告訴過你，你長得真好看。”

看不清他面龐，只聽他輕聲道：“說過，前兒才說過。”

“不夠，再告訴你一次。你真好看?！?

順從本心，肆意妄為。崔冬梅伸出手，摸摸他頭頂金光，“你會一直這么看著我么？我心中很是歡喜。”

楊恭：“歡喜什么？”

似再次為男色所迷，她想不明白他何意，蹙眉。

“好好想想，歡喜什么？”他不放棄，再次問道。

終于聽入耳幾個字眼，小娘子沉溺在他眼中，揮動漿糊似的腦袋想，歡喜什么呢，喜歡什么呢。

“你這么看著我，眼中有我，我很歡喜。”

半晌才說道這一句，楊恭當(dāng)然不滿，眸色騰地冒出火光，

引誘問道：“那我呢？”

“你什么？”崔冬梅不明白。

楊恭想要說個什么，卻未出口，盯著她看許久，猛地湊上前。二人之間驟然壓縮的空間，令小娘子反應(yīng)不過來，呆愣愣仍由這人在她側(cè)臉落下痕跡。

額間碎發(fā)攪動，于二人面頰之間來回，酥酥的，癢癢的。

崔冬梅呆愣地好似個生手，半點不知動作。她只知道，心口的躍動，帶著絲絲灼熱，在胸腔中胡亂舞動，根本由不得她這主人使喚。

及至他緩緩離開，她眼前復(fù)又得見一二光亮。

星星點點的燭火，在腦中綻開。

“二哥哥，我有沒說過……”

“嗯~~什么？”

他的嗓音渾厚雄偉，一如他這人。細(xì)細(xì)聽來，卻發(fā)現(xiàn)其中千萬柔情，點點蜜意。旖旎香甜，順著他獨有的音色，縈繞小娘子四周，將其團(tuán)團(tuán)圍住。

嗯，適才她要說個什么呢，怎生想不起來了呢。

“有沒有說過什么？”

崔冬梅害羞，窘迫，低頭下去，“我忘了。”

這人毫不掩飾哈哈大笑，崔冬梅這下更為窘迫，恨不得找個地縫竄進(jìn)去。待他笑夠，女子替自己找補，說起中書令諫言來。

“二哥哥雖然并未應(yīng)下挑選良家子，這是好事，可，我心里不舒坦。此前劉三娘那般得罪于我，你都沒將中書令如何，現(xiàn)如今，他孫女不來得罪我了，他自己來得罪我。我是皇后，合該大氣，不能為個不成氣候的諫言生氣。我……我……”

“吹枕頭風(fēng)來了。”楊恭接著往下說。

崔冬梅點頭，“枕頭風(fēng)一定要吹起來，你說，管不管用？”

“管用管用，你要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