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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真的懷孕啦

一時, 脆脆領(lǐng)太醫(yī)入內(nèi)，“陛下，太醫(yī)來了。”不敢多待, 快速挪到香香身側(cè)躲著。

來人是向太醫(yī)，素日里常來給正陽宮請脈。他的斷腿，還未痊愈, 目下?lián)u搖晃晃, 杵拐前行。本在京都家中養(yǎng)傷, 幾日前突然接到陛下詔令, 趕來清泉宮。

彼時陛下想著，崔冬梅脾氣越發(fā)不好，幾幅湯藥下去, 一丁點兒不見好, 不太妥當(dāng)。遂將向太醫(yī)來請來。萬不料，竟然用在此處。

向太醫(yī)切脈良久，不敢置信，請示陛下, “微臣能號娘娘另一只手么？這……這……”

楊恭顧不上驚訝，將崔冬梅半抱在懷中, 伸出另一只手來。向太醫(yī)號脈, 反反復(fù)復(fù), 又轉(zhuǎn)過來號這只手。

他半晌不說話, 屋內(nèi)一眾人急得跺腳。

楊恭先忍不住, “你倒是說話啊！”

向太醫(yī)：“這……這……娘娘這是喜脈……”

不等人說完, 楊恭哆嗦問：“真的？”兩個小丫頭也滿是喜色。

“千真萬確, 一月有余。脈象……”向太醫(yī)緊張, “脈象不算好, 肝火旺脾氣大，肝氣郁結(jié)，憂思過重…… 需好好調(diào)理，不可再生氣，不可違逆心意。”

肝火旺，脾氣大，確實如此。

脆脆高興地沒忍住，脫口而出，“前兒娘娘還指著我們鼻子罵呢，說我們不向著她。”說到最后，好似不妥，愈發(fā)小聲。

向太醫(yī)不見外，“確實如此。女子有孕，本就與尋常時日不同。加之娘娘這肝火旺，微臣多年來，還是頭一次見如此厲害的，罵人幾句不好，算不上什么。頭三個月，尤其注意些，娘娘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沒有太大妨害，隨她去，千萬不要阻攔。”

楊恭擔(dān)憂問道：“肝氣郁結(jié)，憂思過重呢？”

向太醫(yī)舌頭打結(jié)，他不是不知這幾日似乎有大事發(fā)生，可陛下瞞得嚴實，只有一二風(fēng)聲在外。

“這……這……娘娘這兩日許是遇見不開心的事，順她心意即可。她開心高興，自然就好。喝藥倒是其次。”旁的，向太醫(yī)不敢說。

此言一出，香香和脆脆滿臉喜色霎時間褪去，偷偷看向楊恭。

陛下眉頭緊蹙，心事重重，“我知道了。再有什么注意？”

向太醫(yī)又說了好些，小丫鬟一一記下，整理成冊，無需贅述。

一切收拾妥當(dāng)，見崔冬梅遲遲不醒來，楊恭吩咐小丫鬟仔細看著，朝外去了。

……

山黃居，楊恭端坐書案之后，任由諸多卷宗將自己淹沒。李申隨身伺候，不過一臂距離，卻好似銀河，好似天塹。從午后陽光正烈，到余霞成綺，森森然懸掛天際。

驀地，楊恭令李申喚來千牛衛(wèi)統(tǒng)領(lǐng)，張懷遠。

李申心中一突，心覺大事不好。張懷遠之人，早年是陛下親衛(wèi)首領(lǐng)，統(tǒng)管數(shù)萬千牛衛(wèi)，拱衛(wèi)皇城、清泉宮，并非明衛(wèi)，乃無處不在的暗探。這人窮苦出身，剛正不阿。不論是誰，到他手上，統(tǒng)統(tǒng)調(diào)查個底朝天。

片刻，張懷遠入內(nèi)，楊恭冷聲吩咐：“幾件差事，你一塊兒辦了。

其一，向太醫(yī)有個小徒弟，做掉，不必回稟。

其二，太子妃劉氏不慈，迫害皇孫，責(zé)令于光宅寺帶發(fā)修行。

其三，過幾日，令陳御史上書，太子孝期演樂，無德在前……”

一條比一條嚴重，一條比一條荒唐。先不說太子妃是否迫害皇孫，太子孝期演樂可是實打?qū)嵅淮嬖凇Ｖ皇沁@話，無人敢說。

張懷遠問：“陛下，太子側(cè)妃郭氏，該如何處置。”

楊恭略是思索，“送幾個養(yǎng)生嬤嬤過去，好好生下孩子就是。”

生孩子之際，便是郭氏最好的離世之機。她活著，比劉三娘活著，更令陛下不安。

一切吩咐完畢，張懷遠告退。陛下枯坐到天明。

如此這般，太子先是禁閉，而后被參，監(jiān)國自然無法，遂前朝政務(wù)托左相照看，如遇不決，快馬來報。及至陳御史參太子的那一日，陛下留中不發(fā)，人人琢磨出味來，兼之流言不少，參本越發(fā)多了去。

關(guān)于太子之事，香香和脆脆時刻關(guān)注，一有信兒，就報給崔冬梅。

“娘子，陳御史可是陛下手邊之人，聽從陛下調(diào)令。他上劄子參太子，依奴婢看來，是陛下的主意。娘子好好想想，是不是這么個理兒。”

香香如此勸說崔冬梅，只因這幾日來，崔冬梅一直對陛下沒有好臉色，很是不待見。

起初，崔冬梅堪堪醒來之際，得知自己當(dāng)真有孕在身，高興許久。笑著笑著落下淚來。這個孩子，早不來晚不來，偏生這個時候來，真是不可言說。

若是早些時日，他們盼望著，高高興興。而今，一切壞得不能再壞，他來，莫不如不來。要是沒這個孩子，她大可任性妄為，還是從前的崔二娘子。可是有了這孩子，她就不得不為孩子考慮，為自己身體考慮。

如此這般，兼之此前種種，崔冬梅每每見到楊恭，自然沒什么好臉色。

虛虛應(yīng)承，叫一聲“陛下”，當(dāng)好皇后、未來皇子之母罷了。一來二去，楊恭來得少了些。清泉宮浮云殿，越發(fā)清冷起來。

香香和脆脆兩個貼身小丫鬟看在眼中，如何能不焦急。

聽罷香香的消息，崔冬梅不咸不淡說道：“天下之大，都是大鄴疆土，朝臣萬千，都是大鄴官吏，這些，哪一樣不是陛下獨有。還用說什么有的沒的。”

香香朝脆脆看去，見她亦是無計可施，小聲一哼，繼續(xù)勸說。

“娘子，今兒個天好，不若出去走走，向太醫(yī)說了，多多走動對胎兒好些。”

崔冬梅白她一眼，“你下去歇著吧，我這里有脆脆一人伺候就行。這幾日你們跟著我，提心吊膽，累了，好好歇歇，腦子清醒了再來伺候。”

香香不敢再說話，行禮退下。

她走開之后，屋內(nèi)只剩下崔冬梅和丫鬟脆脆，外間尚有幾個小宮婢，算不得什么，崔冬梅一向不喜歡和她們說話，更何況如今，她脾氣越發(fā)不好，連素日里一向最受重視的香香也吃了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