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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雁南后悔了,發誓要將燕王給找回來。
可,大王好像真的不搭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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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身為今上長子,多年來奮勇殺敵,保衛邊關,赫赫戰功。偶得今上關愛,賜婚蕭雁南。
他知道自己是個糙老爺們兒,配不上金鑲玉嵌的淑女,所以只能放她走。一年當中泰半數九寒天的燕地,方才是他的歸宿。
可是,這才幾個月,她已經相看三個小郎君了?
不管合不合適,搶回來再說。
【小劇場】
每日作怪之后,
蕭雁南:今天有沒有討厭我一點點?
燕王大喜:王妃是真的喜歡我!
第26章 你為個崔二,這般和我說話?
“母親, 早年之事,您有什么想要說的,一徑與我說便是。”
不過第二日, 楊恭便尋到寧安殿,和太后討教。
太后聽得這話,滿口藥汁, 霎時間凝固在口中, 似那永不斷絕的長河猛然干涸。
“你說什么?”太后言語縹緲, 似天際云朵, 沒有一點重量。
楊恭也不拐彎抹角,“從前的事情,母親既然已經告知皇后, 也該當知道我是個什么意思。小時候的日子如何, 早已經過去,母親而今是太后,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子,該明白, 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太后恍惚自己耳朵不好使了, 顧不得老嬤嬤勸阻, 高聲喝道:“你為個崔二, 這般和我說話?你莫不是忘了, 是誰生你養你, 是誰……”
“有時候, 我真想我是個天生天養的, 不是什么楊二公子, 更不是什么陛下。我只想塞外跑馬, 快活自在。可我做不到,我有母親,有父兄長姐,有幾個弟弟,還有兒子。早年之事,我多想母親并未留我一條命在,有時候人沒了,方才是解決之道。”
人沒了,他便可以自由自在,便可以忘卻,更不用在意如今。
在太后震驚當中,楊恭繼續,“可我活下來了,不僅活下來,還成了陛下,天下主宰。高堂尚在,我敬您是我母親,感激您生養我。旁的,權當是我這個人親緣淡漠。”
“你,”太后想要說話,然在楊恭犀利無比的眼神當中,敗下陣來。她這個孩子,當真是丟了,一點不剩。
太后斷斷續續,泫泫欲泣說:“陛下生氣我告訴崔二這些事兒,我無從辯解。我,我只想讓陛下知道,他母親后悔了,他有人疼有人愛,他不是孤苦無依的孩子。即便他如今成親,仍舊是我的孩子。我這個做母親的,永遠愛護自己的孩子。”
楊恭神色變動,露出幾分傷痛,“多謝母親親口告知。”
在太后殷殷期盼的目光中,楊恭再無一絲旁的言語,端端坐著,除開沉痛的神色,和木偶沒什么不同。
許久無聲,楊恭坐著不說話也不離開,太后散去驕傲,像是自言自語說道:“我知道你怨我,本就是我對不住你在先,我不指望你諒解,我只想著,臨死之前將我想說的話,說個明白。我這個老婦,無人傾訴,絮絮叨叨。你若愿意聽,聽一聽,若不愿意聽,離開便是。”
“我是個無知無能的婦人,聽信跛腳和尚的話,苛待自己的孩子……那日你走后,我當即命人去找你。可是天寒地凍,兵荒馬亂,哪里尋得見。我處置了伺候之人,給你換了陳設。打開庫房那日,該選個猛虎下山的屏風,還是鵬鯤千里的掛屏,我思索好久,問了好些人,都沒定下個主意。我這個做母親的,這多年來,居然不知道孩子喜愛什么,是個什么脾氣秉性。哼,我不是個好母親……
后來,我聽說柳家五娘子不僅長得好看,更是溫婉和善,極為標致人物。我想著,替你尋個新婦,好照看你……”
楊恭突然起身,“母親,前朝尚有要事,請饒恕兒子先行離開。”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
唯余太后掙扎著從拔步床上起身,看向楊恭的背影。他身著紅色常服,軟腳幞頭,革帶束腰,端的是帝王之態。
背影越發遠去,轉過隔斷,出得明間大門,再也瞧不見了。太后明白,他的兒子,再也沒有了,若說往昔,母子之間尚存幾分面子情,而今連這個也沒了。
他已然長大,不再需要母親。
有些東西,遲一步,便永遠錯過。
話說出門的楊恭,離開寧安殿之后,無處可去。那句前朝有要事的話,虛言而已,現如今封筆在即,何來這多事務。在皇城之內閑逛一番,打算到立政殿坐坐。
剛走到太液池,見太子楊琮攜左相散步。二人也瞧見陛下,當即前來請安。
如此正好,陛下念前幾日崔信父子二人送來的消息,拉著太子和左相,往立政殿商議西北軍政。一路上,三人有說有笑,好不和諧。到立政殿前不遠處,瞧見崔冬梅拎著個食盒,由丫鬟香香陪伴,等在臺基之上,
三人和諧共處的畫卷,一瞬間消散。
左相是個嘴賤的老狐貍,扯扯太子袖子,“殿下,昨兒的《左傳》,微臣想起還有幾點要請教太子,眼下天氣極好,咱們不若……”
陛下:“左相教導太子數年,緣何才學到《左傳》?找個由頭也該選個旁的。進來議政。”
左相挑眉攤手看向太子,太子無動于衷,僅僅是看了看臺基的方向,而后便跟在陛下身后入殿。
三人當中,陛下遙遙在前,崔冬梅得見后想要走開,卻想著今晨陛下見過太后,許是不甚開懷,不忍走開,靜靜等候。
及至陛下上了臺基,崔冬梅請安,“我給陛下準備些吃的,想著天寒地凍,喝上一碗芙蓉羹,暖和些。”不等崔冬梅說完話,陛下示意讓她也入內。
“陛下和太子議政,不妥。”
陛下不以為意,“議西北軍政,你父兄送來的消息,你聽聽也無妨。”
許久不曾有過父兄的消息,崔冬梅高興之下顧不得許多,跟著陛下入殿。
立政殿東側間,有處矮踏,臨窗而立,素日里陛下于此下棋,聽風觀雨。目下崔冬梅和陛下二人居上手,左相和太子一道居下手,你一言我一語說道西北軍務。每人跟前,一白瓷碗碟,盛有芙蓉羹。
太子聽左相和陛下說話之間,小小吃了一口。綿軟的感觸在口中化開,直達天靈蓋。他借低頭的功夫,趁人不注意瞟一眼崔冬梅,她安安靜靜坐著,替陛下再盛上一碗,斟茶,換水……
她的一舉一動,全然圍繞陛下,連他們說話之時談及河間侯,也不過是動了動眼睛,一絲旁的情緒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