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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小子，來，過來。”狠心的娘親拍著手，一路引著娃娃往前走，可是她明顯忽視了小家伙的惰性，走了半天也捉不住娘親，壯小子腿一彎，一屁股坐在地上，給姜采青送去討好的笑臉。

嗚嗚，娘親，快來抱我！

“問菊，不許扶他，給他自己起來。”姜采青說完菊姨娘，瞟了一眼綾姨娘繼續(xù)批評道：“素綾，不許一直喂他吃東西，你當(dāng)養(yǎng)小豬呢！”

“奴婢哪里扶他了！——這地上冰冷的，凍著小屁股怎么辦？”

“奴婢剛做好的栗米藕粉蒸糕，冷了就不好吃了，趁熱就給吃他吃半塊吧。”

菊姨娘和綾姨娘紛紛替壯小子說情呢，奈何當(dāng)娘的不領(lǐng)情啊，毫不留情的戳穿那兩位：

“看看他穿的吧，跟個小狗熊似的，哪里能凍著他？叫他好好地學(xué)走路。還有你，素綾啊，這小小胖子可不能再吃那么多甜糕了，他長牙呢，又不肯漱口刷牙。”

“娘子這話說的，咱們壯哥兒才多大的娃娃呀，穿這么厚實，能走路就不錯了。這大冷天的，趕緊回屋子烤火盆吧。”菊姨娘抱起壯小子走過來，彎腰放到姜采青跟前，討好地笑道：“壯小子，叫娘親通融通融，新做好的蒸糕，冷了就不好吃了，先叫咱們吃一塊吧。”

“慈母多敗兒，這小子將來要是不成器，全你倆慣的。他早產(chǎn)體質(zhì)差，每日必得出來走一會子，鍛煉鍛煉才好。”姜采青無奈地?fù)u頭。她算是明白小胖子是怎么養(yǎng)成的了，沒別的原因，這張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拿他當(dāng)祖宗呢。

壯小子可聽不懂娘親這些大道理，咧著流口水的小嘴直樂呵，揮舞著兩支小手只管往娘親懷里縱，姜采青掀起他胸前新繡的八瓣蓮花雙魚的口涎巾，給他擦干凈口水，自己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菊姨娘笑嘻嘻忙抱著壯小子跟了進(jìn)去。

屋里生著紅紅的火炭盆，姜采青進(jìn)屋便坐在鋪著毛皮軟墊的坐榻上，壯小子從菊姨娘懷里滑下來，便腆著笑臉湊過來，踩著姜采青的腳，抓著她的衣襟費勁地往她腿上爬。姜采青好笑地將小胖子拎到軟塌上坐好，笑罵道：“虧得你娘親這一雙大腳，要是換了菊姨娘那一雙金蓮，該叫你踩壞了。”

“偏就娘子這大腳踩地穩(wěn)呢，如今再看看咱們家，這一到年底，銀子可就嘩嘩地往里進(jìn)。趕明兒等壯哥兒長大娶媳婦，娘子只怕要給他掙下一座金山了。”菊姨娘打趣道。

她兩個說笑，旁邊綾姨娘卻沒插話，只管端了個粉青小碟子，專心地喂壯小子吃糕，那栗米藕粉糕蒸地松松軟軟，最適合壯小子這樣的娃娃吃，一塊蒸糕下肚，綾姨娘趕緊喂他喝了半碗溫水，壯小子居然打了個飽嗝兒，四仰八叉地躺在軟榻上抱著自己的腳丫子玩兒。

翠綺匆匆跑進(jìn)來，探頭看著屋里一片其樂融融，笑著稟道：“娘子，裴府來人了。”

“六爺來了？”菊姨娘搶先問道。

“不是，外頭長興傳話，說是三爺身邊的裴平來了。”

裴平來了？姜采青看看外頭燦爛的暖陽，心說平靜悠閑的大好日子，可不會起什么風(fēng)波吧？

果然，那位四十好幾歲的皇太子終于按捺不住了。月初老皇帝六十千秋大壽，四海之內(nèi)普天同慶，眼看著老皇帝身體康健，再熬上幾年怕也沒問題的，按捺不住的皇太子一手給老皇帝慶祝千秋，一手卻領(lǐng)著兒子帥兵逼宮，當(dāng)面逼著老皇帝簽下禪位詔書，自己即刻登基，將老皇帝送往東都行宮做了太上皇。

“三爺差屬下來告知青娘子，太子逼宮，福王已經(jīng)從西北大營率軍南下，發(fā)了檄文進(jìn)京討逆勤王，新皇則派了大軍北上討逆，這場戰(zhàn)亂怕是難免了，青娘子當(dāng)早做準(zhǔn)備。”

“六爺呢？”姜采青忙追問道。

“六爺昨日動身去京城了。新皇已經(jīng)掌控了京城禁軍，老爺和大老爺人在京師，怕是已經(jīng)不好脫身，六爺帶人進(jìn)京去接應(yīng)老爺。此行……但愿順利。”

“我知道了。”姜采青面色微凝，她定了定心神，點頭說道：“你先回去吧，告訴三爺我已知道，請他放心。”

“三爺說，若是娘子愿意，不如隨屬下同去沂州，城中應(yīng)當(dāng)更安全些。”

“張家上下幾十口子，老弱婦孺，怕是行動緩慢，你且回去，我自會設(shè)法保全張家。”

裴平躬身一抱拳，便轉(zhuǎn)身匆匆離去。菊姨娘和綾姨娘看著姜采青，忙問道：“娘子，我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