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采青摸著肚子,悠閑地走過去,不由得手就往那細細的小辮伸過去,故意輕輕拽了拽,逗她道:“福月兒,你這小辮子誰給梳的?這樣小,可別叫蝴蝶給銜了去。”
“奶奶梳的。”福月說著,她說話總是嗚嗚不清,可如今相處久了,姜采青卻基本都能聽懂。
福月指著那花枝想要,跟著的花羅忙伸手折下一小枝,順手就插在福月頭上了,福月伸手摸了摸,露出一個十分嬌憨的笑容。姜采青不禁笑道:“終于好了。這孩子,這一回風寒,苦藥湯可喝了不少。”
“可不是嗎,偏她還總是發熱,她這么病一回,差點叫老奴也累倒了。”魏媽媽手中拿著一件粉綠的衣裳走過來,先把那衣裳搭在臂上,給姜采青福了一福,說道:“娘子安好。這些日子老奴忙著看顧福月,耽誤了伺候娘子,娘子恕罪。”
“這話說的,叫福月聽著,還當我不疼她了呢。”姜采青微笑低頭,卻恰好對上福月揚起的笑臉,天真無憂。要說福月這孩子,姜采青早前對她好,總有些攻略魏媽媽的小心思,可這孩子真叫人沒法不憐愛。
魏媽媽抖開手中衣裳給福月穿上,叮囑道:“這時節冷暖不定,可不能穿的單了。你聽話就在這地方玩,也不能亂跑再涼了汗。”
那衣裳是一件細棉料子的比甲,無領無袖,對襟開叉,有些像后來的馬甲,但是比馬甲要長一截,福月穿在身上,要到膝蓋那么長。比甲大約是新興的一種衣裳樣子,張家的后院還沒見有人穿的。
橫豎今日也清閑,太陽好著呢,姜采青便叫花羅搬了個繡凳出來,就在扶疏花影里閑坐,花羅一旁陪著福月正玩“翻花繩”的游戲,魏媽媽挨著樹下砌低低的石板上坐了,見四下沒有旁的人,遠遠瞥了一眼西廂房緊閉的屋門,便低聲說道:“秋棠這賤婢,娘子把她安置出去了?”
姜采青微微笑了笑,魏媽媽忍不住接著抱罵道:“這等賤人,倒遇上娘子是個心軟的,叫她借著這樣的由頭打發出去,面上倒是糊弄過去了,也不知終究會怎樣。”
“順其自然吧。不論落得怎樣,她自己也好,時家那一位也罷,橫豎是怪不到旁人。這事情,還是悄悄地了結了好。”姜采青語氣平平淡淡的,卻說得魏媽媽輕嘆一聲。
“而今也只能如此了。”魏媽媽說道,“娘子想的也是,賤婦遇上個荒唐人,隨她去吧。”
“魏媽媽是明白人。若她那丑事鬧出去,免不了叫官人身后還被人評論。真要那樣,張家門上蒙羞不說,族里指不定再借機來鬧騰一番,族里那些子老厭物正瞅著找不到碴兒呢!這時候若鬧出什么家丑,可不是給旁人機會發難嗎。”
見魏媽媽臉色分明贊同,姜采青繼續道:“再說人總有為難的時候,母子兩條人命呢,無冤無仇的我也不想看她去死,說到底她也有可憐之處。便是賣了她,無非幾十兩銀子,張家多這幾十兩銀子又能做什么?魏媽媽素來心思通透,當知道唇亡齒寒,結一仇不如積一德,你說是吧?”
“老奴說不過娘子,娘子心軟,可娘子也該知道,心軟未必就是積德。往大了不說,就說這張家吧,娘子一個弱女子掌家理事,要服人,要守住家業,心慈手軟是斷斷不管用的。”
說的好像也是,姜采青記得她以前看電視看,最不能忍受那種白蓮圣母爛好人,可眼前棠姨娘的事情,似乎另當別論。她心中思忖著,便淡淡笑道:“魏媽媽放寬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可不是好說話的,秋棠這事,我無非不想看到張家這些寡妾淪落凋零罷了。”
太陽曬一曬便有些熱了,姜采青里頭穿得玉色夾衣襦裙,外頭還穿著水綠色方紋綾褙子,這其實也不熱,可肚子上還綁著棉花做的小枕頭呢,當真又熱又悶。看起來呢,她每日好吃好喝睡得飽,寫寫字看看賬,一個月見幾回莊子、鋪子的管事,要做什么事開口吩咐一聲就是了,簡直優哉游哉,可她整日抱著肚子裝孕婦的辛苦,誰能體會?
除了這肚子悶熱,姜采青最有意見的就數那苦藥湯了,一碗藥捏著鼻子悶下去,當真有那種生無可戀的感覺,偏她隔一段日子總要喝上一回。好在那藥喝了以后,身康體健人輕松,不上火也容易入睡了。看來她倒該改一改對中醫的偏見,起碼那時宗玉還是有些本事的。
湯藥調理,綁假肚子,即便是花羅和翠綺,洗澡穿衣時候都不敢叫她們在旁邊伺候,好吧,這些辛苦她忍就忍了,可往后這天氣一天天熱起來,算算這孩子要在六七月的三伏天里才能“降生”呢,穿一層薄薄的羅衫都嫌熱,這小枕頭可怎么綁下去!
“魏媽媽,這天氣一天天熱了,再熱下去,我這樣里里外外的,可怎么受得住?就算我能忍得住裝到足月,這院子里幾十雙眼睛盯著,到生產時又怎的掩人耳目?若萬一……”
萬一漏了陷怎么辦?瞥見魏媽媽微微一皺眉的動作,姜采青心說,話我可先說在頭里了,到時候你跟你后頭那主兒,總得給個法子才行。
******************
明明是大好春光,后院里卻總是靜悄悄的。棠姨娘走了,旁的人卻也不怎么出來,關在屋里當真不悶么?這幾日院子里時常聽到絹姨娘的織布聲,唧唧復唧唧,倒還蠻有節奏的,絹姨娘自己說,要好生織一匹細細密密的雙絲縑,趕明兒好給小官人做衣裳穿。
小官人的衣裳當真不少人關心啊,那周姨娘自從前日談論棠姨娘的事,似乎是覺著跟姜采青的雙邊關系又回暖了,便又開始勤來走動,手里也慣常拿著針線來的,近來又在做一件緋色云羅的小肚兜兒,繡的是金蟾望月。姜采青心里有芥蒂,卻做不到她那樣和諧無事一般,便由著她來去,來了便坐坐喝茶,走了便好走不送,和諧也有和諧的好處,當面撕破臉,這一個院里住著多尷尬!
“青娘你來看看,這邊上再繡一圈纏枝寶相花,可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