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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蹙眉,很難將這些詞和先前在生日會上見到的優雅成功人士對上。
可這就像徐遠歌和邢琳一樣,誰能想到文質彬彬的兩個老師,背地里是個偏心鬼呢?
裴青寂不想賣慘連累他傷心,用盡量輕松的語氣邊比劃邊說,“他說棍棒底下出孝子,這么粗的棍,猴子看了都要竄上樹,他作為給我的家法。”
他聳了聳肩,“可惜沒能如意,只得了我這個逆子,他住院我第一個拔氧氣管。”
裴青寂輕輕擦掉徐行的眼淚,“哭什么呀,重點在后面還沒出來呢。再說了,我可是萬惡的資本家,最起碼能撈到錢呢。”
徐行瞪了他一眼,隨意抹掉不知何時無聲掉落的眼淚,靜靜等著他后面的重點。
裴青寂眉毛彎了彎,“我記得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天空是灰色的,直到遇到了你。”
他頓了頓,笑瞇瞇地直視徐行。
徐行不明白,有些懵圈地指了指自己。
他們是高中同學,雖然高中是徐行單方面討厭裴青寂,但他非常肯定裴青寂絕對認識他。
徐行不記得高中時和裴青寂有過什么接觸了。
“當然是你。”裴青寂肯定地點頭,“可能你不記得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比分班還早點,開學考試你比我高一分。按理說開學考試只分班不公開成績,但我父親給學校捐了不少,打個電話過去都是校長接。”
“我差點就要挨一頓家法,但后來老師說原本的第一名徐行同學申請看了試卷,主動提出試卷改錯了,修改后剛好比我少一分。”
他這么提起來,徐行模模糊糊有了點印象,并非他主動申請,是邢琳拖同事找來了他的試卷,“你肯定覺得我很蠢。”
裴青寂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就想,徐行是誰啊,我一定要見見他。”
“見了之后呢?”徐行無意識揪了揪手里溫水袋上的貓毛,對接下來的回答有些忐忑,高中時他的形象實在不算好。
裴青寂唇角翹了翹,“我的世界突然變成了彩色。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呆板又可愛的人呢。”
“徐行你知道嗎?從第一次見面起在我眼里你就是特別的,無論你做什么都鮮活又可愛。”
徐行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可愛搭上邊,他揉了揉滾燙的耳根,別過臉,“你看錯人了,換作現在我肯定不會這樣。”
他捏了捏耳垂,再次抬頭直視裴青寂,破罐子破摔道:“裴青寂,我比連華還壞,如果不是他搶先一步,我現在會做和他一樣的事,甚至比他更過分。”
“我不信。”裴青寂淺笑著伸手在他心口處畫個圈,“徐行,問問你的心。”
徐行垂下頭,悲哀的發現裴青寂沒說錯。
他握著照片猶豫時就該想到,他已經不忍心下手了。
裴青寂在他泛紅的耳垂上點了一下,“再說了,我剛剛就說了你是不同的。就算你做了,我也會夸你有計謀。”
徐行低下頭看暖寶寶上的白貓。
裴青寂順著他的視線垂頭看過去,“暖寶寶還熱嗎?”
徐行沒說話,讓突然想試著信任裴青寂,他懷揣著這一切太過辛苦,想試探著在一棵樹上停留下腳步,至于筑巢搭窩留到視察之后再說吧。
他抿唇突然開口說:“其實我父母是老師,下面還有個弟弟,從小我是跟我奶奶長大的,接回來也是因為我被醫院確診為神童,能給他們長臉。可能是我性格也不討喜,所以他們喜歡弟弟多點。”
徐行提前沒組織好語言,甚至他曾經以為這些事永遠不會有向某個人吐露的時刻,說起來還有些語無倫次。
裴青寂想到先前他奶奶去世,心疼地揉了揉他的頭,努力逗他笑,“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小行同學,你才多重啊,能背得下這口鍋嗎?”
徐行自顧自輕聲地說:“可是我知道我根本不是天才,接回來后每天我都在害怕,害怕被戳穿真面目,所以每次我都要偷偷提前學習,確保老師的每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都能對答如流,害怕他們不喜歡我。”
“寶寶,你知道你有多優秀嗎?”提到這個極其珍視又有些陌生的稱呼,裴青寂喉結滾動,聲音輕得呢喃。
“你知道我從小背后有多少名師名家教導嗎?但你每次只差我一兩分,你早就戰勝我,戰勝那些所謂名師名家不知道多少回。”
徐行努力扯了扯嘴角,“可是后面徐桉出生我才知道,真正愛一個人是不需要條件的。”
裴青寂無聲地緊緊擁住他。
這個擁抱讓徐行突然有勇氣談起這個荒謬的世界。
徐行依靠在裴青寂的懷里,講話悶悶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失聲的嗎?”
“他們沒空接我,很多時候我是自己回家的。那天不知道為什么那條路好安靜,我被一把抓住,他捂住我的嘴,不知道要做什么。恐懼充斥我的大腦,我拼命的喊拼命的叫。”
“我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再次醒來我在醫院,他們守在病床前為這事推卸責任。我想讓他們別吵了,我想說我沒事,但我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徐行將臉埋在裴青寂的胸口處擦了擦眼淚,努力扯了扯嘴角,“忘記得差不多了,我還以為那些細節我能記一輩子呢。后來他們和解了,我成了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