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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倉鼠想到小烏龜和小玫瑰的話,它出聲安慰,小露水沒有消失,它變成了云變成了雨,變成了你看不見的樣子陪在你的身邊,最后還是會悄悄落到你的殼上?!?
“小蝸牛笑了笑,對著空氣打了個招呼,哈嘍小露珠,希望明早就能看見你落在我的殼上。”
在裴青寂溫潤的嗓音中,徐行抬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握住一片虛無。
“安撫好了小蝸牛,小倉鼠繼續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它總算走到了森林盡頭,森林的盡頭沒有寶藏,只有一只小狐貍?!?
“小狐貍伸手問它,這里是森林的盡頭卻不是世界的盡頭,我愿意陪你去探險,你需要我嗎?”
裴青寂在徐行前方站定,看著頹廢的徐行,忍不住心一抽一抽地疼,咽下喉間的酸澀,放輕了聲音,“徐行,抬頭?!?
徐行蹲在地上倚靠著醫院的白墻,垂著頭發呆,眼淚好像已經流干了,現在更多的是茫然。
他聞聲呆愣愣地抬起頭看向匆匆趕來的裴青寂,半晌才強硬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沖裴青寂伸手。
裴青寂握上他的手,剛碰上就沒忍住皺了皺眉,“手怎么這么涼?!?
他緊緊握住將徐行拉了起來,給他拍了拍染上白粉的棉襖,接著給他暖手,待徐行手不再像先前那樣冰涼才松開,
“抬頭。”裴青寂給他揉了揉之前老中醫說的穴位,“嗓子疼不疼?!?
徐行搖了搖頭,就是太久不說話,剛剛那聲過于大聲導致脆弱的口腔黏膜負載,咽喉間有淡淡的血腥味。
裴青寂還是不放心,買了幾個暖寶寶遞給他,就帶徐行掛了幾個科室的號做檢查。
直到檢查完醫生確認沒事,又開了點藥,他才放下心來。
裴青寂手里拎著藥,絮絮叨叨的叮囑,“回去好好吃藥,這兩天先別講話。別著急,著急反而傷嗓子?!?
徐行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不想回去。]
他舉著手機,眼里似有淚光忽閃,長睫顫了顫,看上去格外可憐。
裴青寂垂眸,止不住的心疼,“那去我那里吧。假期人多,訂不到酒店了?!?
從打車到車停在小區樓下,關于他的事裴青寂從始至終都沒探究過。
徐行垂眸有些局促地站在入門處。
“不用換鞋,”裴青寂一邊說一邊將室內空調打開,“我高中在這邊住,太突然了沒有安排家政打掃,今早也就來得及打掃臥室和客廳?!?
沒料到徐行會過來,客房之類的都還沒打掃,他將徐行安置在沙發上坐好,“下午我把客房也打掃出來?!?
徐行抬眸直視他。
[你不想問我什么嗎?]
裴青寂對上他的視線,“對了,是有要問的?!?
徐行長睫顫了顫放下手機,垂眸扣手上的死皮。
裴青寂半蹲下身子一只手將他的手覆蓋住,制止住他的動作,“在火車上睡夠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恍惚間徐行覺得耳邊像是炸起了一道煙花,他什么都聽不見,只能感受到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般點了點頭,不知道是睡夠了,還是想再睡一會兒。
徐行還是去了主臥,脫掉厚棉襖躺在床上,被褥間還帶著裴青寂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在火車上睡了一晚,徐行覺得整個人都是臭的,但他耗光了為數不多的精力,連去浴室洗個澡去掉火車上亂七八糟味道的勁兒都沒有,歪倒在床上連玩手機的力氣的沒有。
今天發生了這么多事情,每一件都刻骨銘心,又乍然在陌生環境,徐行本來以為自己回睡不著,沒想到意外睡了個好覺。
就好像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撫摸他的額頭,幫他拂去焦躁不安,張牙舞爪的惡魔不見了,只剩下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森林深處有一只小狐貍。
一覺睡到自然醒,徐行有些怔愣的看著天花板。失去奶奶的痛苦不再撕心裂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鈍痛。
還是裴青寂進來喊他吃飯,徐行才回過神來,他的五感好像都慢了半拍,后知后覺才聞到了廚房傳來的飯香。
徐行有些嫌棄地扯了扯自己的毛衣,受不了這一身的味兒,堅持要洗完澡再吃飯。
他空著手來的,也沒個換洗衣物,只好將就穿裴青寂的,好在身高差不多,他只比裴青寂略矮幾厘米,衣服穿起來還算合身。
某些方面裴青寂和他很像,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堅持,比如裴青寂此刻拿著吹風機,堅持要給他吹干頭發再去吃飯。
溫熱的風吹在頭上,比濕答答的放著舒服多了,徐行沒有半點反抗地站著,微微側目打量著裴青寂認真的眉眼。
就連他自己都有點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不太長的頭發吹干,裴青寂順手揉了揉,“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