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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姓姚的說,你怎麼不學姚弋仲,絕對是一句很尋常的話。
可說出在這個時候,卻極不尋常!
姚崇眼神不定,死死地盯著支妙音的背影:“你……”
你什么意思?
他無法不去想,這一句效景元舊事,到底是要他學姚弋仲的本事,還是要他——
向大應投降!
第119章 關中有變
佛塔中的明光已隨著姚興的離去,一點點熄滅了下去,僅剩一燈如豆,被舉在支妙音的手中。
也恰恰是這一點明火,將她依然平靜的臉色,清清楚楚地映照在了姚崇的眼中。
眼見支妙音要走,姚崇立刻上前一步:“別走,你先把話說清楚!”
支妙音緩緩轉過頭來,但只瞥了姚崇一眼,便像是看到了一個頑皮的孩子,包容的目光迅速轉開,隨后舉著那一盞油燈信步離開。
姚崇面色復雜地站在原地:“……”
支妙音的反應,讓他更加茫然了。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他在今日朝臣的反應中受到了刺激,才產生了幻覺嗎?
可他知道,如果是幻覺的話,他是不會用“景元”這個稱呼來形容祖父的。那又分明更像是,有別人對他說出了這樣的話。
……
慧果望著姚崇失神離開的背影,有些好奇地問道:“您是打算利用他做些文章?”
支妙音裝出來的淡定,直接就從臉上垮了下去,一把就將手中的油燈擱在了邊上:“你問我,我問誰去?方才聽到姚興說,陛下已經親征鏟除了拓跋圭,眼看就要覆滅魏國了,我都差點破功。看他剛才愣在那里沒走,干脆多試探了一句,不過……”
她說到這里,又忽然笑了:“看起來也不算全無收獲。”
如今魏國樹倒猢猻散,能掀起的反抗微乎其微,應軍兵刃所指,下一個就是秦國。
若是姚興真的有心出手,這個時候就應該進攻洛陽了,偏偏他沒有。
若是他愿意舍棄此地的一切,亡命奔走,就如支妙音所說的那樣,向西遷移,這個時候也該動身了,偏偏他也沒有!
那他還能干什么?
天幕早就說了,一個沒眼界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所以他的結局,其實在這個時候已經注定了。只能是被困死在關中這座孤島上,直到陛下攻破長安。
“他已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姚興再如何掙扎,這也是事實,只有快慢的區別而已。
“那我們是否需要聯系仇池?”慧果問道,“他們之前因姚興和拓跋圭的聯手,慘敗而回,不得不向姚興投降,但這一支羌族的心氣仍在,一旦得知魏國倒臺,拓跋圭身死,姚興也亂了陣腳,倒是他們反擊的好機會。”
“不,這件事如果他們想做的話,自己就會去做的,用不著我們來聯系。既然姚興的結局已有定論,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就好。”支妙音懶懶打了個哈欠,“我年歲大了,還想有活著見到陛下的那一天,并不想在勝利將至的當口冒這樣的風險。”
慧果:“……”
其實她覺得,支妙音不是想要有活著見到陛下的那一天,是怕回不到建康,之前攢的錢就要全被名正言順充入國庫了。
但究竟是因為哪個理由,好像也不必過多深究,反正現在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只聽支妙音繼續說道:“正如先前我們對姚興的影響一樣,現在最合適的做法,就是極盡所能地穩定關中局勢,直到陛下前來接手的一天。姚興越是拖著不走,他為了維系民心,就需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努力,也越是需要抽調秦國貴族富戶的血來養民。他在加速自己的死亡,卻覺得自己還在求生,于我們而言沒有壞處。”
“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問姚崇的那一句呢?”
支妙音意味深長:“你覺得現在的姚興和姚崇像誰呢?像不像——”
“司馬曜和司馬道子?”
姚興覺得,自己把那群沒用且目前還年輕的兒子,全部剔除出了繼承人的候選行列,把姚崇立為太子,是在安朝臣的心,但這種做法是有風險的。晉朝就已經給出了一個反面的教訓。
喏,看看司馬曜和司馬道子吧。
當政見一致的時候,他們會是共享權力的同胞兄弟,但當居于下位的那一個越界的時候,司馬曜會選擇鉗制司馬道子,進而更相信對他來說無害的人,比如說執掌簡靜寺的支妙音,姚興呢?
他比司馬曜還要信佛,現在更是將她提議的策略視若救贖,能不能,讓他再信一點,讓關中再進一步地,聽到永安陛下派來臥底的聲音呢?
她又不剝削民脂民膏,還在幫著姚興出主意種田挖渠呢!
而且,當姚崇被那顆種子所折磨,希望姚興盡快做出改變的時候,難免要起沖突的,當秦國上層的裂隙擴大,便是永安陛下的機會了。
支妙音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現在只希望一件事。陛下別再給我額外的驚嚇了,這次算是糊弄過去了,下次呢?”
慧果嘀咕:“……拓跋圭都死了,可能也沒什么下次了吧。”
……
在拓跋圭身死之后,唯獨能稱得上是有效反擊的,也就只有夷則在河北的那一出了。
崔宏抱著年幼的拓跋嗣,原本想要重新動員士氣,卻以格外潦草的方式死去,讓魏國失去了自己的繼承人。
劉夷則的兄長劉羅辰原本駐守在北方,但在驚聞這幾條噩耗,又聽到了劉裕進軍北上的消息后,直接帶著剩下的人馬逃竄向北,卻一個不慎撞上了柔然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