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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如同這龜裂的大地上燃著火星的枯草,只需要鐵蹄輕輕一踏,就被壓滅了生機。這其中卻為何會出一個永安這樣的異類。
他之前只說,因天幕的緣故,劉姓將領會對永安效忠,恐怕還是說少了!
在那些南方庶民的心中,永安已不是一位尋常的帝王,而是他們的救世主了……
“您在恐懼。”崔宏低聲說道。
在震驚過后,拓跋圭這樣快地接受了永安是個女人的事實,然后流露出了恐懼。這很難說是不是與拓跋圭依賴于女人崛起,又逼死了自己的母親有關。
賀夫人帶著拓跋紹逃亡的消息,其實早在幾日前就已傳到了他的手中,但從未在他的臉上表露出分毫。直到此刻,方才顯示出了它所造成的影響。
這話本不該是由崔宏說出的,但拓跋圭非但沒有計較他的失禮,反而回問道:“你是士族之后,你怕嗎?”
崔宏答不上來,又或許他心中有一個答案的。如果他不怕的話,他不會向拓跋圭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但又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在告訴他,就像今日他必須效忠鮮卑拓跋氏一樣,今日的士族也早非當年清正的名門,早已在禮崩樂壞中迷失了方向。
要是按照這樣的說法,永安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
可他擁有這個身份,就注定了要為有些東西正名。
比起去求永安大帝高抬貴手,他還是更愿意做另一件事。
拓跋圭拔劍指東,年輕的魏王面色沉沉,卻比他手中的劍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崔卿,若我盡快攻破慕容氏,覆滅燕國,有意雄踞北方稱帝,搶先永安一步,你愿如何?”
崔宏朝著他俯首行禮:“我無法為您復刻方才天幕上閃過的發(fā)明,但臣愿為您擬定官爵、制定律令禮儀、決斷刑獄、傳播教化,令大王……不,應該說。”
“是令陛下,坐穩(wěn)這個帝位。”
拓跋圭朗笑:“好,那就承崔卿吉言。”
看吧,恐懼不是壞事,只要沒失了斗志,那也只是向前的推力而已!
……
相比于身在荊州的桓玄,北方的拓跋圭做出決定實在是快得太多了。
但這倒也怪不得桓玄。
無論南方的朝廷到底是叫晉朝還是什么別的朝代,無論在位的皇帝是誰,南北之間始終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拓跋圭震驚于永安的身份,震驚于她的才能,但依然不會變更他終有一日要南下統(tǒng)一的想法。
可桓玄呢?
他是晉朝的臣子,就已注定了他會陷入怎樣的兩難。
更別說,王神愛還是這樣的身份。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桓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胸膛里窩著一把火,突然燒得他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急走兩步到了書柜之前,將那封陳列在上的永安來信抽了出來。
虧他還在問那個女尼,永安是不是已經(jīng)在朝堂上有了諫言的權(quán)力!
再結(jié)合先前那個永安乃是女子的猜測,答案呼之欲出。
可當他聽到天幕所言,永安便是皇后王神愛的時候,他依然覺得自己的腦海里一陣暈眩,仿佛還有片刻,耳朵里根本 聽不見任何一點其他的聲響。
皇后,怎麼會是皇后。
那個年僅十三歲的皇后!
書信之上的字依然如同第一次展開時所見的那樣端莊,像是一位沉穩(wěn)至極的好友來信為他籌謀,但再見此信,他卻本能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將軍!”
桓玄咬牙切齒地回頭:“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往朝中送的那封書信里說的是什么?”
卞范之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您說自己想做忠臣。”
當然,在那封送往朝廷的書信中,桓玄的意思還是更想要做永安大帝的忠臣,只是玩了一把語言的藝術(shù),說自己也不是不能為晉朝效忠。但無論是做誰的忠臣,對他來說更重要的還是謀求北伐的機會,另辟一片天地。
結(jié)果因為那位小皇后的“贖兵不贖將”,反而讓他們在口碑上落入了下風,不復先前得勝的威風。
現(xiàn)在天幕又已告知,王神愛就是永安,更麻煩的事情出現(xiàn)了。
他接受了永安的“上策”,打出了“忠臣”的旗號。他又接受了皇后的條件,愿意接下朝廷的軍糧發(fā)起北伐。
可誰又會在之前想到啊,永安和皇后本就是一個人。
那麼無論她是何種身份,他都已做出了效忠的表現(xiàn),提前將自己的身份給定死了。
他當然可以在這個時候揭竿而起,聲稱自己要和對方對著干,但理由呢?
聽聽天幕上說的什么,他對著永安捅出了毫無道理的一劍,居然也沒被她用這樣的理由問罪,顯然是他做了額外的什么事情得罪了永安。他在這個時候選擇反叛,與暴露自己是個禍害有何分別!
永安有天幕支撐,他卻沒有……
“我們只能寄希望于,她沒能盡快穩(wěn)住朝廷局面,暫時顧不上這頭了。”
但這可能嗎?
……
身在建康的王神愛已說出了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