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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出一個王凝之,他們瑯琊王氏的臉,可就全部丟完了!
王神愛和緩了語氣:“您也不必太過擔心,劉牢之劉將軍也算是我們提拔上來的,他若贏了,也是我們受益,并未把軍權全盤交出去,不是嗎?”
是,這話說得在理。
王珣抱著并未全然平復的疑惑,最終還是選擇暫時告退。
卻不知在他的背后,王神愛雖沒再罵他一句“鼠目寸光的玩意”,也在頃刻間將客套從臉上撤了下去,讓這張仍算稚氣的臉上多出了幾分陰沉的殺意。
不過這表情好像并不適合一個“不得不攝政”的皇后,很快便已消隱了下去。
她掛著輕快的笑容,轉頭朝著后方的劉裕問道:“先前朝堂上沒法發(fā)問,現(xiàn)在問也不遲。德輿,你老實告訴我,你想領兵嗎?”
劉裕一驚:“我的責任是護衛(wèi)殿下的安全。”
干一件事就得做好一件事,也是他向來的準則,更是他這樣的人生存的道理。
王神愛卻并不滿意這個答案:“若是拋開這件事不管,遵從你的本心,你想領兵上戰(zhàn)場嗎?”
這也不算是個太奇怪的問題。
假如沒有她組建近衛(wèi)的需求,劉裕此刻仍在孫無終帳下做司馬,該當跟著劉牢之一并出戰(zhàn)。
不錯,近衛(wèi)的訓練只是小場面,但已足夠讓王神愛看出,劉裕不是等閑之才,只要給他作戰(zhàn)的機會,越是亂世,他也越有出頭的機會。
說他只會循規(guī)蹈矩,跟從部隊行事,那更是個笑話。要真是個憨貨,他連被孫無終舉薦的機會都沒有。
看出了王神愛眼中的認真,劉裕不敢猶豫,朗聲答道:“當然想!”
不想當將領的士卒,絕不會是個好士卒,他也不會例外。
若是換一個權貴在他面前問出這個問題,他未必會給出同樣的答復。
可皇后殿下不僅對他有提攜器重之恩,更是在今日朝堂上提出了廢除連坐的政令,令人……心悅誠服!
“好!”王神愛贊道,“那就帶上幾個人,去打斷庾楷的腿!”
劉裕僵在了原地:“……啊?”
等一下,打斷什么???
他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xiàn)了一點什么問題,不然為什么會聽到這樣的一句命令。
可此刻眾朝臣已然散去,司馬德宗也被宮人領走玩泥巴去了,偌大的太極殿前,幾乎不見多少人影,這才讓劉裕喊出那句“當然想!”顯得格外中氣十足,但也……
也讓王神愛的這句話,只傳入了他的耳中。
她的聲音并不輕,也沒有任何一個字存有歧義。
所以他聽的話,和王神愛說的話,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謝琰高傲輕率,庾楷愚鈍自封,誰都不是主將人選。前面那個被我打發(fā)了,后面那個……難道你想看他胡亂指揮北府軍,讓奇襲失敗嗎?”
劉裕搖頭。當然不是!
北府軍中都是他的同袍,也 大多是流寓州百姓中的可憐人,憑什么為這些士族的愚蠢而送命。
“那不就得了?”王神愛理直氣壯,“我又沒讓你做什么兇殘殺人的行徑,只是讓你打斷他的腿,讓他沒法隨軍出征而已。”
反正庾楷掛帥,必定還有人心存不滿,想要取而代之,只是地位不如對方,在朝堂上說不出來而已。
先有褚秀之被殺,庾楷挨打都只能算小事了。
劉裕有點恍惚地應道:“……是。”
“等等。”他剛舉步要走,又被王神愛給叫住了,“記得小心一點,藏好自己的身份,別被他發(fā)現(xiàn)是你干的。”
正好,庾楷沒有直接歸家,而是先去城外北府軍大營之中走了一圈,與劉牢之商量些出兵的事宜,自城外歸來時已至日暮。
這是多好的動手時機啊!
……
所以事情是為什么會發(fā)展成這樣的呢?
王珣很是迷茫。
……
庾楷在從城外軍營折返歸家的路上遭到了襲擊。
等到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的隨從都已被人用悶棍打暈了,只剩下庾楷被套在麻袋之中痛呼,驚動了城中的更夫。
從麻袋中放出來的庾楷已是渾身是血,被人匆匆送去了醫(yī)館。
通身上下檢查了一番才知道,說重傷倒也不至于,大多數(shù)地方都是簡單的皮外傷,唯獨有兩處傷勢格外嚴重。
一處在臉上,被人狠狠地往鼻子上打了一拳,幾乎破相。治倒是能治得好,但恐怕短時間內是無法見人了。
另一處就更嚇人了,竟是直接折了庾楷的腿骨!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能不能在接骨后恢復原狀尚不好說,至少是無法掛帥出征了……
皇后親自到訪庾府,關懷了一番庾楷的傷勢,與庾楷一并痛罵了一番幕后動手之人,也答應幫忙一并找出真兇。
但這件事先撇開一邊,當務之急還是選出替代庾楷出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