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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啊……
她也只是恍惚了一瞬,就道:“那就你了。”
孫無終面頰一抽:“就……就這麼定了?”
他是在推薦人選的時候,拿出了他認為最合適的答案,但也不能這麼草率吧?
王神愛道:“我讓你籌備精兵,你沒有上來便排出二百個人,而是說明日午時前選完人,可見你這將軍當得并不輕率。”
“再看這位劉司馬,一看便知在習武事上未曾懈怠,還目光清正,為人沉穩,也不怵提及家世過往,是個實誠的好兵,這衛隊統領的位置他自然能做。怎麼?反而是你這個舉薦之人少了些膽量?”
孫無終猛地一個點頭:“您說得不錯,他能不能扛起重任,您一試就知。”
王神愛拊掌,“這才像是要上戰場的人該說的話。”
“劉將軍——”
劉牢之立刻上前。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當“劉將軍”三字從王神愛口中說出的時候,同在此地的孫無終和劉裕,都朝著他投來了一個羨慕至極的眼神。
劉牢之卻莫名一陣后背發涼。
王神愛道:“這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別忘了我先前與你說的話。”
朝廷如今內憂外患,司馬道子父子的部從兵進建康,會不會退兵還是未知數。
無論先前,劉牢之到底是在評估戰局還是當真怯戰,現在都必須拿出強硬的做派來。
兵權,她已經交給他了,但愿別讓她失望。
劉牢之連忙行禮應道:“請太子妃放心。”
他起身就見,太子妃已緩步走下了城樓。
若只看她的儀態與身形,同另一側的北府軍幾乎形成了兩個極端。
東晉皇室的奢靡之風、魏晉士人的衣袂飄逸,在她的衣著上依然有著極為鮮明的體現。
可奇怪的是,眼見劉裕跟上了王神愛的腳步,他甚至覺得,還是太子妃的背影更為高大一些。
仿佛,在重新走入宮城的那一刻,扛起了建康氣運。
……
“北府軍中將士每日軍糧幾何?”
劉裕訝異了一瞬,就見王神愛已回過了頭來,又問了一次,“你是北府軍中出來的,算算年紀也在其中時日不短,這幾年間,北府軍中將士每日軍糧幾何?”
劉裕答道:“非戰時一日約莫三升,戰時略遜于五升。”
“這食糧……似乎大有不足?”王神愛略一思量,得出了結論。
劉裕的目光一閃,并未答話,但已給出了默認的答案。
不過他這沉默,也因太子妃這句快速得出的判斷。
晉朝皇室并未東渡的時候,還鬧出過何不食肉糜的笑話,再加上近年間北府軍的糧餉大大削減,劉裕險些以為,上頭的人都不知道尋常士卒該吃多少飯了。
王神愛道:“我前日翻起了晉朝先祖的手札,提到昔日高祖宣皇帝與諸葛孔明交戰時的情形,其中說到,若在軍中日食三升,都是病人的表現了。如今征調北府軍護駕,總不能讓他們吃不飽飯。”
“明日選出的親衛,更要另行訓練,配備精甲,不求以一當十,也得有勝過三五好手的本事,更不能短了吃用。”
劉裕提醒道:“先時有朝中敕令,自司徒以下,不可多于日廩七升。”
“這規矩是誰定的?”王神愛冷嗤一聲。
劉裕啞然:“……會稽王。”
司馬道子定的。
行了,他好像不用多說了。
王神愛:“他人都已經死了,這條規矩就自此作廢了吧。北府軍和親衛的米糧,我來想這個辦法。”
次日被召集入宮的北府軍精銳本以為,被遴選為內宮親衛,是要填補宿衛軍的空缺,但因多年間積弱,還得與朝廷里的那些奇形怪狀的宗室打交道,算不上什么好差使。
哪知道剛來報道,便已從劉裕這里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親衛軍每十日給米一斛(一日十升),幾乎是先前的翻倍。
旬日休假,若并未犯錯,還可將部分米糧換成肉蛋葷腥。
精兵甲胄也已從府庫中調來,供給他們隨時取用。
他們先前的頹喪之氣當即一掃而空。
這世上再沒有什么,比讓人吃飽飯更能令人精神振奮!這是一條最為直白的道理。
雖然不知道太子妃是如何辦到的,但聽她的吩咐總沒什么錯。
數日后到訪的王珣,卻是看著那些分發出去的軍糧眼皮直跳:“你哪兒來的錢買這些糧食?”
王神愛雖然從太后這里得到了一份懿旨,但并不代表,她真能用太子妃的權力征調國庫。
這些增補給士卒,用于收買人心的軍糧,都是她自己出的!
要這麼說的話,那些得到了好處的士卒,也不算感謝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