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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很絕望了。】
司馬道子沉浸著思考要如何拉攏王珣,顯然不能理解到這句話里的信息,王神愛卻是眼神一震。
她越發可以確定,這位創下豐功偉業的永安大帝,應當正如她先前的其中一個揣測,是一位從后世而來的穿越者!
只是不知道,對方此時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走到“挾天子”的這一步上。
這并不容易辦到。
但就算在這條推測上,有了一個相對明確的答案,王神愛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徒然等待天幕告知對方的身份。
她想活命,只能依托于僅有的信息與此刻的身份,行動得比別人更快。
不能指望別人向著她伸手。
“表姐……”司馬德文訥訥開口。
“怎麼了?”王神愛壓下了眼中的風起云涌,努力擺出了一副“慈祥和藹”的長姐面貌。
以司馬德文的年齡,還遠不能理解何為變臉。
面對這道近在咫尺的目光,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腳尖,憋出了一句話,“我……我想去看看父親。”
“先再等等好嗎?”王神愛指了指一旁的傻太子,“長幼有序,你皇兄拜祭過了父皇后,你才能過去。”
“可是——”
可是司馬德文覺得,兄長一點都沒有要上前去拜祭的意思啊!
他都不一定理解父親已經死了這件事。
宮人倒是盡職盡責,還為那惱人的傻太子端上了夜宵。
他便將那披風往地上一鋪,坐在了上頭,大快朵頤了起來。
有食物填塞肚腹,司馬德宗的耐心又重新找了回來,饒有興致地聽著天幕上的神仙嘰里呱啦。
順便欣賞一番,天幕下的人哭的哭笑的笑,還有一眾呆若木雞,是何等模樣。
怎麼看,都比平時有趣得多。
要是司馬曜能看到這一幕,估計得被氣活過來。
但反正,讓這傻兒子當太子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沒什么好怪別人的。
司馬德文沉默了片刻,也只能選擇接受現實,瑟縮著站在了一邊。
王神愛應付完了這兄弟倆,捏了捏指尖,強行驅散了腦海中本就不多的困意,認真地捕捉著天幕上的每一句話。
只因這緊隨而來的,依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可在這個時期,危機并不僅僅來自于境內。黎明之前的黑暗,包裹的是對永安大帝來說的整片華夏大陸。真正的危險,還在北方。】
【大秦天王苻堅南下侵略的美夢,被桓沖、謝安與謝玄聯手擊碎,前秦政權四分五裂。熱鬧的事情就來了——】
【他一度擄掠為男寵的慕容沖舉兵反叛,登基稱帝后攻破長安。】
【他的部將、羌族首領姚萇將其殺死,而后稱帝。】
【他的部將、前燕宗室慕容垂逃回故地,復國稱王。】
【鮮卑貴族首領拓跋圭也趁機復國稱王。】
【……】
天幕的地圖上,五顏六色的圖塊相繼亮起,互相傾軋,有的甚至以極快的速度消失。
【人人都主打一個信條——只要膽子大,就敢當皇帝。如果當不了皇帝,那就當個王。】
【經由十幾年的北方混戰,最終剩下了由姚萇創建的后秦,由慕容垂創建的后燕,以及由拓跋圭創建的北魏。】
【當然,在那個時期,他們還是各自稱呼自己為秦國、燕國和魏國,帶上南方的晉國,分布于甘隴地帶的西秦與涼國,姑且可以上演一出簡略版的六國爭霸。】
【這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或者說唯一值得注意的勝利者,就是魏國和它的創建者拓跋圭。】
【讓我們記住這個名字。】
【在永安大帝的日志中有這樣的一句話:當年創建晉朝的司馬氏,是從曹魏的手里奪得了大權,現在,有一個也叫魏王的家夥前來討債,成為南方朝廷最大的對手,誰能說這不是一種宿命呢?】
【曹操泉下有知,也應該覺得欣慰,說不定就跟劉邦聽說有匈奴人給自己取國名叫漢一樣欣慰。】
天幕之下,一根原本在輕叩座椅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手指的主人生著一張典型的鮮卑人面容。
十年的魏王生涯,讓這張因風吹日曬而稍顯滄桑的面容,有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哪怕魏王拓跋圭今年,也才只有二十六歲。
他眼皮輕掀,黑沉的眼神里,閃過了鷹隼一般的銳利。“崔卿,這不是一句夸獎吧?”
被點名的崔宏愣在了當場:“……啊。”
這話他沒法接。
魏國乃是名副其實的番邦政權,但他這個黃門侍郎,卻是中原地區清河崔氏的名門正宗,曹魏司空崔林的六世孫,是剛剛被拓跋圭搶來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