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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本《心理學》抽出,本想留給對面寢室,讓他們轉交楚修遠,最終還是捧著書走下樓梯。晚上再偷偷找個機會來一次更好。
下樓過程中,宋煜翻開自己的《異常心理學》,在那寫有楚修遠名字的書頁留白處,看見楚修遠的名字邊,多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一個從“楚修遠”三字起指向自己的單箭頭,楚修遠的筆跡。
撫摸過筆跡的凹陷,宋煜眉眼柔和,眼底的不安突然散去了些。
翻動過程中,被墊在下方的《心理學》書頁里,露出一張粉色、有些厚度的銅版紙,吸引了宋煜的注意。
順著銅版紙翻開書本,只見那銅版紙皺巴巴的,顯然被人揉捏過,正面寫著一家奶茶店的名字和面值,背面寫著兌換期限,赫然是宋煜硬塞給楚修遠的歌會奶茶券。
摸著那張明顯被按壓抹平過的奶茶券,宋煜嘴邊不自覺地揚起個笑,居然……那么小心翼翼地藏著,好像那送出奶茶券的自己,也被珍惜著一樣。
將奶茶券嵌進書頁里插好,合上書本的一剎那,宋煜似乎看見那一頁的留白處,也寫著自己的名字。
瞇起眼再次翻開,果然在書本右上方發現了自己,可還沒等他來得及想象楚修遠寫上他名字時的表情,不到一秒,嘴邊的笑瞬間破裂,僵硬地凍結在臉上,因為在他的名字左邊,他看見了一顆心,而那顆心左邊是一條條刪除線,那么用力,那么深刻,甚至還有墨漬化開的痕跡,那被一條條入木三分的刪除線覆蓋的地方,隱約能分辨出三個字——楚修遠。
楚修遠把自己的名字涂去了,可他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劃去?涂得好像楚修遠再也不喜歡宋煜了一樣。
宋煜緊張地摸上那一大滴化開的墨漬,書頁毛糙,而那形狀……是眼淚,是眼淚……
心里咯噔一下,心臟狠狠絞起,陣痛剛剛開始,卻又看到了自己名字下方的一行字:
“第一排第一個座位,1點01分,我居然輸給了一個座位一段時間。”
“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嘩啦啦!”
“啪嗒!”
兩本教科書突然摔落在地,樓梯間回響起巨大的拍擊聲,那摔落在地的《心理學》,正好摔開了插著奶茶券的那一頁,宋煜突然一個踉蹌,死死撐在了樓梯扶手邊,眼前陣陣發黑。
他無法想象楚修遠是如何高高興興把他們的名字寫在一起,畫上愛心,后來又是如何留著淚水一點點把自己的名字涂去,如何一點點看著墨跡化開在那一滴滴的眼淚中,寫上了這樣一句話。
墨跡被化開的地方太多了,楚修遠的名字上,心形的地方,還有那句話里,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
再聯想到今天楚修遠反常的表現,宋煜痛苦地抽吸一聲,喉口的抽吸聲又干又啞,撐在扶手上許久,才顫抖著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兩本書,沖出寢室樓。
他要去一趟醫院,他要去一趟醫院……
兩個師妹還在樓底下等宋煜,看見宋煜跑出寢室樓,攔著宋煜剛想去接他手上的教科書,卻發現宋煜面色蒼白,眉眼間盡是痛苦,眼眶發紅,痛苦得近乎猙獰,居然嚇得兩名女生一句話都講不出。像是……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
“師兄你……沒事吧?”其中一個鼓起勇氣問。
宋煜張了兩次口,第三次才發出聲音:“對不起……我不太舒服……書的事過幾天再說吧。”
說完轉身就往校園外跑去。
從沒有見過這樣狼狽的宋煜,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嚇得拔腿就追,跟在宋煜身后。
宋煜跑出學校,眼前的畫面扭曲地自面前倒退,全都是扭曲的,連腳底下的路都卷曲起來,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了,眼前好像沒有一處是正常的,耳邊只剩下自己拉風箱一般的抽吸聲。
一下劇烈的碰撞,“小心點啊!”耳邊朦朦朧朧,在自己恐怖的抽吸聲中,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
宋煜被撞得呆站在原地,眼前扭曲的畫面逐漸恢復正常,只看見一個穿著圍兜的中年男子指著自己鼻尖罵:“你怎么回事,不看路啊,我那么大一鍋油要是被你撞翻了,把你燙傷怎么辦!”
宋煜呆呆看著中年男子身邊那一大鍋用來炸雞的油……
中年男子看宋煜神情不對,又推了他一下:“問你話呢,小子你別是來找茬的……”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神情恐怖的小子突然伸出手……
此時,兩個女生好不容易追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來人哪!”
恐懼的叫聲,將這個下午徹底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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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遠接到傅玨電話時,還在迷迷糊糊地發傳單,頭又重又沉:“喂……”下一秒,背脊突然一僵,“你說什么?”
楚修遠眉心越擰越緊,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突然,手中的傳單散落一地,抖著嘴皮子喊:“我現在就過來,我現在就過來!”
攔下一輛出租車,看著窗外的建筑物飛速倒退,楚修遠急得牙根緊咬,手指搭在車門把手上,一遍遍敲擊著,呼吸都跟著發疼。
快點,快點,開快點啊!
一到醫院,楚修遠扔下一張50就往急診跑。邊跑邊給傅玨打電話:“他在哪里?”聽到傅玨的答復,又從急診奔向住院部,剛上五樓,就聽見電梯口傳來爭執聲。
“我們是他爸媽為什么不能看他?你憑什么攔著我們?”一個中年男人,話語間全是焦躁和怒氣。中年男人身邊,有個中年婦女一直嚶嚶嚶地哭
“呵……”另一個聲音冷冷冰冰,語帶嘲諷,分明就是傅玨,“就憑他不想見你們。”
“放屁!他怎么可能不想見我們!那是我兒子!別以為你在這醫院有關系,幫我們開過幾次后門我們就要事事順著你!”
“你兒子?你就是這樣對你兒子的嗎?”傅玨頓時怒火三丈,“要不是你們不讓他看病,他的病早就治好了,能惡化成這樣嗎?”
“他那根本不是病!他沒病,他沒病要去什么瘋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