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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我還是回了一句:“怎么?齊總嫌我不夠鞠躬盡瘁嗎?”
他穩穩開著車,沒有答我。
到了公寓門口,我剛推開車門,就聽到他的聲音,淡淡地:“黃蓉蓉,畢竟你是女孩,不必要拼得太厲害。”
我沒有回頭。
我醉了,我不夠清醒,所以有得罪上司的勇氣和資本。
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憐憫或是同情,尤其是他。
我想,如果不是有人事先關照,以他公私分明的個性,絕不至出此言。
我不會因此而感激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有汲汲營營職業女性的共通煩惱。但是,我既然選了這條披荊斬棘的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酒席上我也認識了不少業界名人。我的犧牲,總要有些價值。中國人的圈子,正事雖然不一定會是酒席上談成的,總是會有不少內幕消息不經意間漏出來。對那些腰纏萬貫的大老板們來說不值一提,對我而言,卻已足矣。
我先是把兩個妹妹從海南接了出來,送她們去學計算機跟會計,然后動用我所有積蓄跟炒股收入,貸款買了兩套房子,一套自住,另外一套給兩個妹妹落腳,我媽雖然不在了,但若是在天上看到了,想必會欣慰一些。
一向嘴緊的夏朝顏終于忍不住開腔了:“黃蓉蓉,我媽讓我叫你周末回家吃飯。”我一早認了她媽做干媽,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跪下,叩頭,正正式式改了口的。
我所貪圖屈從的,只是那種平凡的家庭溫暖。
只是最近,我真的不太想去,所以我推脫:“朝顏,幫我跟她說聲,我要加班。”朝顏了然地看著我:“我也勸她不要多事,可是,”她輕輕地,“她是真關心你。”
我揉揉眉心,嘆了一口氣:“朝顏,你明白的。”
我這樣的殘敗之軀,有什么資格去玷污人家清清白白的小伙子?
朝顏沉默片刻,終于拍拍我的肩,悄然離開。
我知道,她在給我時間慢慢調適。
我苦笑,若是她知曉心底曾有過的那點心思,還會不會這樣不遺余力地幫我。相親?我笑,呵,這種純潔的男女關系,怎么可能適合我。
而且,她又怎會知道我最近的煩惱。
夜路走多了,終究會撞鬼的。前些日子,我又去酒吧喝酒,結果碰上幾個不三不四的男人前來調戲我,我喝得有點醉醺醺的,正沒辦法脫身之際,一個人走了過來。
居然是華梁公司的副總,方大同。
我臉上畫得鬼畫符一樣,他居然還能認出我。可見他那個“方閻羅”的外號不是沒理由的。他身強力壯的,三兩下就把那幾個小混混打發走了。我為了感謝他,請他喝酒,我知道他早就離婚了,前妻還在國外呆著呢,小日子過得瀟灑之至,女朋友換得也勤快。
他那天大概心情不好,居然也不推辭,坐下就陪我喝。
我不知道那晚我是怎么回去的。
我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我頭痛欲裂地醒來的時候,旁邊躺著一個人。
從我十三歲開始,又一個十三年過去了,生平第一次,我身邊居然躺了個男人。
我居然很冷靜。我居然沒惡心。我居然沒吐。
我居然還很在意地端詳片刻我裸露在外的肌膚。
不錯,還挺有彈性。就算不夠白皙,也稱得上瑩潤。
我盯著床上那個男人看,三十八九歲,身材勻稱,頭發烏黑,肩寬臂長,睡得十分香甜。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多年的郁積居然只在一瞬間,便奇跡般慢慢彌散。
然后,突然間,我嚎啕大哭。
幾乎是瞬間,床上那個人就被我的哭聲驚醒了,跳將起來,驚慌失措地:“怎么了怎么了?”見慣了他在公司冷酷無情的樣子,眼前的這個男人,頭發蓬亂睡眼惺忪還光著上身,我不知道為什么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他松了一口氣,撓撓頭,不當回事地重又躺下去:“我再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