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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聞芹癱坐了半天,轉過眼來,看到朝顏那張煞白呆滯的臉,實在忍不下去了,顧不上那么多人在場,撲上前去,抱著她長長慟哭。
朝顏依然木木地坐在那兒,沒什么反應,直到那個冷冷的聲音,尖利地穿過她的耳膜:“夏朝顏!”
他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腕,迫她看他,“你看看你爸媽這幾天都成什么樣子了?!!羅憩樹走了,你傷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的父母?你看看他們現在折騰得還有沒有人樣??還有那個肇事司機,他也有家人,他還有一個那么小的兒子,他們的傷痛會比你少一分少一毫嗎?還有……”
追悼會那天,他也去了,那樣一對驟然白發傷心欲絕的父母,自此走在凄風苦雨中。
就這樣一路走下去,無休無止,永遠都不會停歇。
“去的都已經去了,你以為羅憩樹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他會高興?他會開心?夏朝顏,這世上遠不止你一個人痛苦!”
他突然間就用力甩開了她。
他猝然轉過臉去。
沒有人看見他眼底瞬間的那一線晶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朝顏終于轉過身來。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一滴眼淚也沒有。
許聞芹跟夏勇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她,許聞芹眼睛紅腫,嘴唇微微顫抖地朝她伸出手去:“朝顏……”
朝顏看著她,緩緩搖頭。
只是瞬間,她便狠狠墮淚。
這么多天來,她第一次哭得這么聲嘶力竭涕淚縱橫,渾身撲簌簌發抖。
黃睿靜她們相互對望一眼,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
齊唯杉轉過身去對著夏勇,又過了半晌,終于出聲,無限蕭索:“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上醫院診斷了再說吧。”
醫院里,醫生委婉地:“年輕女孩子里頭很少見到這樣的病癥,明顯是病人受刺激太厲害,氣血太虛,要加強營養,還有,”他看了一眼站在朝顏身后一言不發的齊唯杉,隱隱責備地,“做丈夫的要多多關心自己的妻子。”
眾人慘然對視,就聽到朝顏的聲音,淡淡地:“對不起您認錯人了,我丈夫他,”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很長時間以后,“走了。”
“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基礎學科的確不好找工作,于是,黃蓉蓉終于還是如愿跟朝顏做起了同事。可是,跟以前截然相反的是,她什么都不敢對朝顏多說,甚至都不敢跟朝顏多呆在一起。而且,每次她一看到朝顏,心里總是心里牽扯著一陣一陣深入骨髓的痛。
時間一長,她心里那陣疼痛愈來愈烈,終于一天下班,她在門外躊躇了很長很長時間,還是進了那間辦公室:“朝顏!”朝顏抬頭,微微一笑:“有事嗎?”黃蓉蓉看著她瘦削的臉龐,忍住心底的酸澀:“陪我去逛逛街吧?”朝顏“哦”了一聲,笑道:“怎么?晚上沒約會啊?”黃蓉蓉不答,心底深深嘆了一口氣:“張若快要生了,我們一起去給她挑點兒東西好不好?”她強顏歡笑地想活躍氣氛,“你知不知道,聽說曾教授把她改造得不要太成功,居然現在都會燒家常菜了呢!”
其實是張若自個兒在電話里吹噓的。自打結婚她就索性在家里安胎了一天班也沒上過,曾醒明給她買了一堆食譜,規定她在小阿姨的協助下,必須保證每天出品一味張氏小菜。從一開始的極端抗拒到后來的逐漸習慣再到現在的樂在其中,這個傻大姐已經一步步進入獵人布好的陷阱而不自知。
“這么快?”朝顏很明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