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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其實有著薄薄的怒。
憑什么他見到的都是這樣萎靡凋謝的她?憑什么他從來都看不到她發自內心綻開的笑?
可是,一看到她眼底濃濃的霧氣,他竟然一時怔忪。
喧嘩中的孤獨,感情里的縫隙。
從頭到尾,那兩個字,叫做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抽出紙巾遞給她,皺眉:“好了?”朝顏抬頭,感激地看著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他也有著和常人一樣的慈悲和寬容。她有點不安地:“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么,在他面前,她還是放松了,失態了。其實他們接觸并不算多,其實齊唯杉并不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可是,她突然發現,他,也許就像羅憩樹的那句簡短評價:“老齊只是不擅表達。”
又或者,只是不愿,或是不屑。
當時她不吭聲,或許還有著幾分不贊同,可是現在,她的心里,竟然淡淡的溫暖。那份筆記,比朝顏她們上課吃力記下來的詳盡全面太多。
每道例題,每個概念,每行每字,清晰,瀟灑,干凈整潔。黃蓉蓉驚呼:“這得多強的人才能把筆記記成這樣啊?”對齊唯杉的慷慨割愛是死心塌地的感激涕零。
朝顏看著他,好半天之后:“謝謝。”齊唯杉不置可否瞥了她一眼,半晌之后,他挑了挑眉,發動車子:“走吧,不早了。”到了朝顏家的巷口,齊唯杉就停下了車,側身看她:“能走嗎?”朝顏感激他的細心和周到:“可以,謝謝你。”
她慢慢向前走去。
齊唯杉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前方,只是停頓片刻,便又重發動車子,掉轉頭而去。
朝顏向前走著,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不可避免地要路過羅憩樹的家。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個窗口,曾經有淡藍色的窗簾,曾經有橙黃色的燈光,曾經有一張年輕的惡狠狠的臉從窗口伸出來,赤裸裸地威脅她:“朝顏,等我!不然明天的晚會我讓程海鳴他們統統缺席!”
曾經……
曾經……
朝顏蹲下來,捂住了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松開手掌,就聽到頭頂一個輕輕的聲音:“朝顏,你是在等我嗎?”
朝顏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的耐克旅行包,她的頭慢慢向上抬,就看到一雙腳,穿著的是她買給他的鞋,灰塵仆仆還有幾個大黑印子,再往上,身上衣服皺巴巴臟兮兮,她終于站了起來,她的面前,一只手臂的距離,有著一張滿頭大汗的年輕的臉,疲倦,然而眼神明亮。
他的形象實在太糟得不能再糟了,渾身上下還充斥著濃濃的汗腥味。
但是,在這一刻,絕對是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她鼻子一酸,縱身向前,緊緊抱住他。
她不知道,不遠處,有一輛車去而復返。齊唯杉到底有點不放心她。
遠遠地,他看到那兩個擁在一起的身影。
他嘴角牽了一牽,心底微微一笑,是他多慮了。
他快速調轉車而去。
沒幾天,黃睿靜跑來跟朝顏借東西:“朝顏,把你那條裙子借我用一下。”朝顏奇怪:“哪件?”黃睿靜家里人都是警察,職業習慣熏陶,她從來都是一頭短發,英姿颯爽,當然,也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