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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朝顏已經念大三了。
她跟羅憩樹一直感情穩定。羅憩樹甚至已經合計著畢業后回蘇州來跟同學合伙開公司。朝顏倒是有不同意見,她知道羅憩樹成績向來優異:“如果可以讀研或者保研,你不用急著工作。”
羅憩樹樂了:“那你養我啊?”朝顏嗔他:“你什么時候可以有點正經?”羅憩樹嬉皮笑臉地:“我怎么不正經?我正經地合計俺們的未來呢!”心想,我可不能什么都跟你說!
他問她:“最近功課忙吧?”當初就想叫她念個省心專業來著。不過白搭,那會兒她根本不理他。
朝顏犯愁的倒是另外一件事:“唉,財務課太難了!”羅憩樹皺眉:“那你不學了還不行?”朝顏搖頭:“不行。”既然都堅持到現在了,那沒有理由不堅持下去。
基礎會計這門入門課程倒還好,到后來的中級財務會計門下,由于課程難度高再加上授課老師刀子也磨得夠快,嘩啦啦門前倒下一群不屈不饒奈何時運不濟的勇士,再到后來的審計,那就簡直并非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原來熙熙攘攘的教室,現在就只剩下小貓一叢叢。
好在黃蓉蓉天天在宿舍振臂高呼:“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她已經掛掉兩門了,天天小心翼翼,就怕當掉可能會使她丟掉這第二學位的第三門。朝顏也怕,本來數學系的功課就夠緊的,復變函數什么的又開始了,還是曾醒明教,說來也奇怪,他對她們班感情還不是一般深厚,每學期的課表里頭,他的影子都若隱若現,惹得張若不要說看到他人了,一看到那張薄薄的紙就面如死灰幾欲暈眩。而且,更重要的是,有時候理學院跟商學院兩邊的課程安排還會打架,原本這兩個學院離得就夠遠,這下弄得朝顏跟黃蓉蓉真是疲于奔命,要咬著牙才可以堅持下來。
但是,朝顏始終堅持只要不跟本專業課程沖突,每堂課必到,從不無故缺席,從不遲到早退,也從不上課交頭接耳,態度認真,成績也算可以,好幾次被老師特地拿來樹典型:“你們財務專業的同學應該感到慚愧!”
朝顏默默低頭聽著,仿佛與己無關,臉上一派平靜。
齊唯杉看著她的側影和專注的眼神。
對,就是專注。不顯山不露水的那種專注。雖然他不清楚她這樣的專注究竟能有多少意義。
好幾次路過她的辦公室,也是看到她這樣的眼神,專注,凝神,心無旁騖。只不過是臨時兼職而已,她的敬業已經遠遠超過身為財務部副主任的周瀅。
他已經不動聲色一步步卸掉了周瀅的簽字權,一開始,她以遲到早退來消極對抗,宋琦開會的時候也不漏痕跡地回擊他:“我是華梁公司最早的員工,什么時候有的華梁就什么時候有的我!劉總向來對我放心得很,我帶出來的人都是業內有名的拼命三郎,譬如周瀅,為了公司,當年她曾經三次推遲婚期,后來,同樣是為了公司,她兩次流產,直到三十五歲才生下自己的孩子。如果這樣優秀的員工都得不到公司充分的信任,那么……”他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擦了擦,加重語氣,“對公司未來的人心向背影響實在太惡劣了!”
齊唯杉的目光還集中在晏陽剛才交上來的文件上。員工的私生活他管不了,三人行的八卦留言他也沒有興趣過問,但是,他抬起頭來,微笑:“宋伯伯,我當然尊重跟相信您以及您的團隊,”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他有意停頓了一下,“并且,劉總再三關照我,您是業內精英,所以,我一向是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珍惜這樣難得的機會……”
宋琦看到齊唯杉的態度甚為軟化,怔了一下之后心想自己那是杯弓蛇影了,嘴上說的話也和緩了些:“當然,有些誤會那是難免的,但是——”齊唯杉抓住話頭,慢條斯理地:“是啊,有誤會一點也不要緊,嗯,”他的眼神瞥了一眼敲門進來送東西給晏陽的朝顏,“夏朝顏,請你去把周經理找來,難得有時間,當著宋總的面,大家把誤會解開就好。”
周瀅正在辦公室等著,很快就來了。
齊唯杉微笑地指一指對面的位置:“請坐。”周瀅剛坐下,他就朝椅子靠背上一仰,“周經理,你在華梁公司多少年了?”周瀅不解其意,看了看宋凱,“差不多七八年了吧。”
齊唯杉又問:“那你當會計當了多少年了?”周瀅有點猶豫地:“………有點記不得了。”她原先是酒店服務員,后來是宋凱出錢讓她念的夜校。齊唯杉的臉上還是微微含笑:“哦,好像周經理的記性不太好啊,怪不得,”他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