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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晚晴還有點(diǎn)躲躲閃閃鬼鬼祟祟的?!鞍謰屇兀俊背伔畔聳|西,順便抽出一包糖炒栗子給弟弟。他什么都好,這個尤其是心頭之最愛。晚晴歡天喜地地接了過去,迫不及待地拆開紙袋就開剝,一邊咬一邊含含糊糊地:“出去了?!?
朝顏看看腕上的表,都快七點(diǎn)了,奇怪,晚飯也沒做:“上哪兒了?”她回來經(jīng)過店里的時候看到,門是關(guān)著的。晚晴偷偷瞟了她一眼,猶豫著要不要跟她說實(shí)話。朝顏看他猶猶豫豫地,催促道:“怎么了你?”晚晴咳了一聲:“姐我跟你說,你可別急……”眼看著朝顏眉頭皺了起來,就要開始不耐煩了,他趕緊地舉手,“我放學(xué)回來大概六點(diǎn)鐘的樣子吧,羅憩樹他媽打了個電話來……”
朝顏原本已經(jīng)站了起來的身體頓時無力,緩緩又坐了下去。
喊了半天狼來了狼來了,這下狼真的來了。
其實(shí)溫芬早就去學(xué)校找過她,而且顯然事先打聽好她的課程表,周三下午,朝顏跟同學(xué)們正在操場上打著籃球,突然有人叫:“朝顏,你阿姨找你——”她走過來,一眼便看到了,淡淡地:“您找我有事?”溫芬打量了一下她:“這里說話不方便,來吧?!?
校園一隅的小咖啡店,朝顏抬頭:“有事兒嗎?我晚上還有課?!奔热欢歼@樣了,她也不想惺惺作態(tài)。溫芬也看著她,眼睛里蘊(yùn)著點(diǎn)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這樣子,真像樊迎春。”也是這么倔,連皺眉的樣子都完全一樣。骨子里帶著股狠勁兒。
基因,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朝顏腦子里嗡的一聲。
樊——迎——春——
她索性朝后仰,不再客套:“有話你就直說吧?!?
溫芬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咖啡:“羅憩樹可能跟你說過我跟齊唯杉他爸同學(xué),但他一定沒說過,我們跟沈浩然當(dāng)年也是大學(xué)同學(xué)吧?當(dāng)年,我們一起在蘇州念了大學(xué),沈浩然回上海后來又一個人跑去國外了,齊述原本就是蘇州人,就我沒能回得去,可是,沈浩然當(dāng)初回得也是不光不彩的,帶著條人命回去?!彼⒅仯蛔忠痪涞兀骸澳銒寢尳蟹海彼拷?,“她早就死了,還是跳樓?!?
猜疑的種子總有一天會生根發(fā)芽,長成參天大樹。
八點(diǎn)了,晚晴盡管餓得肚子咕咕直叫,但是,看看椅子上老姐的臉色,吭都不敢吭一聲。
熬到九點(diǎn),他實(shí)在餓得已經(jīng)前胸貼后背忍不下去了,站了起來:“那個……我……”他指指外邊,“我去巷子口打兩碗餛飩回來,姐,”他難得討好地,“你要什么?蔥油還是雞絲?”
朝顏手撐著額頭,淡淡地:“隨便。”
晚晴如蒙大赦,立刻就朝外溜,剛走到門口,咔噠一聲,門開了,夏勇兩口子走了進(jìn)來:“干什么去?”晚晴嘟嘴:“肚子餓?!痹S聞芹看了他一眼:“別人不餓就你餓,你姐呢?”
晚晴指指屋內(nèi),許聞芹看了他一眼:“去,叫你姐出來吃飯。”她舉起手里的食品袋,“媽帶了好菜回來,”她回身遞給夏勇,“去拿碟子一份份裝好,我換衣服?!蓖砬邕@才留意到,母親居然穿了一件平日里很少穿的羊絨套裙,臉上還化了淡淡的妝,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繞過父子兩人,路過朝顏房間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沒作聲便回自己房間去了。
這一晚飯,菜色相當(dāng)之好,松鼠桂魚,巴肺湯,碧螺蝦仁,響油鱔糊,白汁圓菜,西瓜雞,雞油青菜,精致入味,幾乎算是囊括蘇州數(shù)大名菜了。但是,與之相對應(yīng)的是,餐桌上除了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之外,聽不到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話音,所有的人都在沉默,尤其是朝顏,臉色就像冰凍。就連晚晴,琢磨了老半天這么好的菜得花多少錢,話到嘴邊無數(shù)次,抬頭看看眾人的臉色,也很知趣地咽了下去。
終于,沉默地吃完飯,沉默地收拾好了碗筷,晚晴一早躲回房間去了,夏勇也洗碗去了,許聞芹看向默默擦桌子的女兒:“朝顏,一會兒到你房間,我有話跟你說?!?
“人家父母都打上門了,你總得對我解釋兩句吧?”許聞芹一屁股坐到女兒床邊,看著垂頭坐在桌前的女兒,口氣咄咄逼人起來。
朝顏低頭,沉默。
許聞芹看著女兒頭頂?shù)碾p發(fā)旋兒,淡淡地:“怎么,還要我把人家當(dāng)媽的丑話再重復(fù)給你聽?”
“……”
“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