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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她推開他,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忽然就有了力氣。
“真不再睡會兒?”他見她撐著坐起來的胳膊都在輕輕顫動。
“不睡。”她毫不猶豫。
肯定不能耽誤了早起給婆母請安,壞了規矩。
更重要的是,有這個男人在,她現在睡只怕也睡不踏實。
“夏竹。”她喊了一聲。
房門被推開,丫鬟婆子們端著洗漱的用具魚貫而入,紛紛低垂著頭。
連一向話多的夏竹這次都一聲不吭,只有在給桑寧梳妝的時候,看到她頸子上刺目的吻痕,臉色微變,小心翼翼的拿粉給她遮了遮。
半個時辰后,桑寧梳妝完畢,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長裙,很素凈,只袖口處有幾朵海棠花。
她坐在鏡子前都沒睜眼,眼皮子沉的抬不起來,任由夏竹給她梳頭。
“夫人,好了。”夏竹小聲說。
她這才困倦的睜開眼。
扶著梳妝桌起身,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手,邁著虛浮的步子走出去。
賀斯嶼已經在外間等著了,見她出來便走上前來:“用點早膳?”
她看一眼滿桌子的早膳,皺眉:“算了,時間來不及了。”
她也沒胃口。
他也知道她沒胃口,她睡不好的時候總是沒胃口吃飯。
他拿起桌上的一碗羊奶,送到她面前:“喝點羊奶墊一墊,一會兒請安回來再補覺。”
她想了想,還是接過來喝了兩口。
她吃不下飯,但喝點羊奶還是咽的下去的。
她把碗放下,又有些古怪的看他一眼。
真是奇怪,這人怎么比夏竹還了解她。
他牽住她的手:“走吧,我們去請安。”
桑寧垂眸看一眼被他包裹在掌心的小手,睫毛輕顫一下,有種奇怪的感覺。
“怎么了?”他問。
“沒有。”她收回雜亂的神思,邁開步子走出去。
“奴婢恭送三爺,夫人!”香草忙跟上來福了福身。
賀斯嶼沒回頭,這樣的問安聲他已經聽習慣了,并不在意。
桑寧腳步頓了一下,眉心微蹙。
他們一同前往主院,侯夫人的院子。
“三爺和三夫人來了。”
小丫鬟進來通傳。
侯夫人愣了一下:“誰來了?”
“三爺和三夫人。”
侯夫人身邊的婆子笑著說:“三爺成了婚真的懂事了,現在還特意來給夫人請安。”
侯夫人輕哼一聲:“那可真是稀奇了。”
正說著,賀斯嶼和桑寧一并走進來。
“給婆母請安。”桑寧福身行禮。
賀斯嶼也拱手問安。
侯夫人笑著說:“桑寧來了,快坐。”
“謝婆母。”桑寧扶著左手邊的圈椅緩慢坐下,稍稍吐出一口氣。
侯夫人又抬眼看向賀斯嶼,有些納罕:“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難為你還特意走一趟。”
往常可是見不著他的人影的。
桑寧愣了一下,轉頭看一眼賀斯嶼。
在謝家,子女每日晨昏定省都是正常的。
所以賀斯嶼跟她一起來她也沒當回事。
賀斯嶼卻面不改色:“兒子給母親問安,是應盡之責。”
屋里的丫鬟婆子們嘴角抽了抽,又默默的低下頭。
侯夫人冷笑一聲,二十年了,他也是想起來他有娘了。
侯夫人懶得理這個不孝子,轉頭看向桑寧,笑著問:“剛搬進來,住的還習慣嗎?要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讓他們去準備。”
桑寧輕輕點頭:“很習慣,流云苑一應俱全,婆母費心了。”
侯夫人皺眉:“你這氣色不大好。”
桑寧眸光呆滯了一瞬,又抿唇:“是我睡得淺,容易被驚醒。”
昨天半夜,她都已經累的睡著了,忽然驚醒,發現他又開始了。
侯夫人愣了一下,看到桑寧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忽然泛起的一點薄紅,立馬猜到什么。
她轉頭看向賀斯嶼,賀斯嶼恬不知恥的說:“母親沒什么事我們先撤了。”
桑寧:“……”
他怎么敢說這話的?
侯夫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家逆子今天能來問安都已經算是破天荒了,她對他從來沒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