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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猶豫一下,正要主動喊“母親”。
嘴唇才動了動,就突然聽到婦人身后的一個年輕女孩紅著眼睛委屈的喊了一聲:“媽。”
溫美玲立即松開了桑寧的手,轉(zhuǎn)身去將那個女孩攬在懷里,像是給她安全感:“思雅別怕,媽在這。”
南思雅紅著眼睛靠在溫美玲的懷里,看著桑寧的眼神,卻帶著輕蔑的挑釁。
桑寧眉梢微挑,南思雅?占用她的身份享受了二十二年的假千金?
這么心急的顯露鋒芒,她最喜歡這種蠢東西了。
桑寧收回了手,再次抬眼,便看到被南家人擁簇著坐在正中間沙發(fā)上的老人,已經(jīng)年近六十,蒼老的臉上卻透著精干的威嚴(yán),渾濁的眼睛此刻暮氣沉沉的盯著她。
他又翻看一下手里的資料,臉上有些掩藏不住的失望。
從小在山野里被奶奶收留養(yǎng)大,書都沒念幾年,22歲,履歷大片的空白,完全就是廢物。
南家有這樣的孫女,傳出去怕是都要叫人笑話。
但人都已經(jīng)認(rèn)回來了,總不能放任她流落在外,否則外人也要說南家絕情。
老爺子冷哼一聲,將資料扔到桌上:“既然回來了,陳媽,給她收拾一個房間,先安頓下來,再找個家庭教師先教教她規(guī)矩,沒教好之前,不許她隨便出門丟人現(xiàn)眼。”
“是。”陳媽忙應(yīng)下。
“爸,這孩子剛回來呢,可別嚇著她,”站在身邊的一個女人笑著開口。
她穿著一身新中式刺繡裙,肩上還披著個披肩,頭發(fā)燙著卷。
南聞月語氣唏噓:“不管怎么說,這也是大哥的親生女兒,都說女兒像爸爸,我看桑寧跟她爸當(dāng)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呢!”
南家老二南振興也跟著開口:“是啊,桑寧這孩子和大哥真像,一看就知道是大哥親生女兒。”
南思雅臉色隱隱難看,那個鄉(xiāng)下來的上不得臺面的丫頭和爸爸哪里像了?
南振明聽到這話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最近公司幾個項目他都做的有些糟糕,老爺子本來就對他有些失望了,現(xiàn)在還要被人話里話外和這個鄉(xiāng)下長大的女兒綁在一起,豈不是顯得他更無能?
南振明語氣發(fā)沉:“爸說的對,桑寧流落在外多年,缺少教養(yǎng),得找人好好教教規(guī)矩,必定不能給南家丟臉。”
南振明身邊站著一個大概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孩,穿著一身名牌,看著桑寧的眼神都藏不住的鄙夷:“大學(xué)都沒念過,還能指望她學(xué)出個什么東西來?”
紅著眼睛的南思雅聞言不由的抬了抬下巴,是了,這個謝桑寧從小鄉(xiāng)下長大,別說學(xué)識,只怕是半點教養(yǎng)都沒有!拿什么跟她比?
她名校畢業(yè),從小混在名媛堆里長大,她才是真正能給家族長臉的南家千金!
爸媽就算對她一時愧疚,久而久之看到她丟人現(xiàn)眼的窮酸樣,也遲早會厭棄她。
“阿晨,別這樣說,爸媽會傷心的。”南思雅甕聲甕氣的。
溫美玲原本還在心疼桑寧鄉(xiāng)下長大吃太多苦,看到思雅這樣懂事,還怕她傷心,又愛撫的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不辜負(fù)她這么多年來對她的疼愛。
老爺子又打量一眼謝桑寧,卻發(fā)現(xiàn)她平靜的站在那里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的羞赧和窘迫。
他瞇了瞇眼:“你怎么不說話?”
怕不是個啞巴?
一屋子各懷心思的人又再次把視線落在桑寧的身上。
他們才意識到,這個謝桑寧,從進(jìn)門到現(xiàn)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南思雅眼神隱隱鄙夷,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第一次見這么大的奢華的房子,這么大的場面,嚇傻也正常。
虧得她這些天還一直擔(dān)心謝桑寧的回家會影響她的地位,她可真是杞人憂天。
桑寧心道,看你們這一家子明槍暗箭的大戲,我還說什么話?
她微微垂下眸子,態(tài)度柔順:“長輩們說話,桑寧不敢插嘴。”
老爺子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這丫頭片子還知道守禮。
剛剛插嘴的南思雅和南牧晨臉色一變,她這是陰陽誰呢?!
桑寧接著開口,語氣略顯冷肅:“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爺爺思慮的有道理,一個真正底蘊深厚的家族,必定是規(guī)矩嚴(yán)謹(jǐn)?shù)摹!?
滿廳的人臉都僵了一僵,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
這話仿佛說到了老爺子的心坎兒上,老爺子從前是擦皮鞋的,沒曾想拆遷被占萬畝荒田,一夜暴富,雖說踩著祖墳冒青煙的時運發(fā)了大財,南家如今也躋身京市的名流圈,但老爺子還是眼紅那些祖祖輩輩傳下來的old money。
畢竟這圈內(nèi)也是階級分明,暴發(fā)戶無疑是最上不得臺面的。
老爺子也一心想要拉攏靠近那些老錢家族,生怕被人看不起,所以最重規(guī)矩和臉面。
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識大體的小輩,不像家里的這幫沒出息的東西,背地里罵他老古董,陽奉陰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