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豹芝凌豹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勇舉起右臂,那傷雖然已剩疤痕,還是大得可怕,「她容不下我們,是怕莊主你信了我們的實話,當(dāng)年因為不小心把一滴熱茶濺到她的裙子,她竟把我推下樓梯,她站在我身邊看我慘叫,還把腳踩在我斷掉的手上,那女人長得再美都是蛇蝎般的心腸,她怕你知道實情,才千方百計要趕我們走。」
「丹雅不是這種人,少污辱她!」年無境聲音沉了下來,渾身怒氣勃發(fā),不敢相信他竟捏造出如此過分的話來。
「是不是以后你一定會知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永遠。」徐勇話講得更沖。
砰的一聲巨響,年無境單掌發(fā)功,將花園一角給轟個稀巴爛,老徐父子倆倒退兩步,臉上滿是驚駭,他們是知道莊主武功高強,但是從來沒見過他暴怒的樣子。
「離開,現(xiàn)在就離開,要不然我廢的就是你另外一只手!」
徐勇氣憤得揚起頭,扶著哭慘的父親就要離開,老徐知道年無境宅心仁厚,心里面有不得不擔(dān)的重擔(dān),加上對前主人有報恩之心,才會一時被蒙蔽,他回頭泣訴道:「莊主,這女人會誤了你的一生的。」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年無境冷聲道。
一句「心甘情愿」斷了老徐的后語,他的心霎時冷了,只能搖搖頭,離開待了好幾十年的莊子。
這莊子遲早會保不住的,而這莊子的主人最終也會眾叛親離!
「恭喜你,丹雅,你十七歲了,這是送給你的。」年無境的聲音溫柔無比。
丹雅臉上滿是笑意,他遞給她的巾帕里是一塊質(zhì)地上好的玉佩,是他特地尋來,要讓她掛在腰間保平安的。
「表哥,謝謝你。」
丹雅表情燦爛無比,年無境的心情也愉悅起來,兩人開心的談笑,期間飲了一杯水酒,紅潮上臉,丹雅看起來更加美艷動人。
年無境心中一動,想起房里還放著前些日子買來覺得新奇的小梳,剛好可以拿來送給她,他不及細想便喚道:「老徐——」
這一聲叫喚讓丹雅立刻沉下臉,心情說變就變,「表哥,你是故意氣我的嗎?因為我要你把老徐跟他兒子趕出莊去,你心里不爽快,就挑我生辰的時候讓我難受。」
年無境啞然,老徐從他小時候就在莊里,也一直是主事人的得力幫手,當(dāng)初要他離開是顧慮到丹雅的心情,但是沒多久他就后悔了。老徐對他盡心盡力,只因為丹雅幾句吵鬧他就如此絕情,也怪不得老徐心冷。
「丹雅,老徐父子對這個莊子貢獻良多,就算有不是也要念其苦勞,你既然是這個莊子的女主人,也該對底下的人寬容以對,終日打打罵罵也不是辦法,要當(dāng)個庸容大度的主子……」
他才講了個開頭,丹雅就臉色轉(zhuǎn)青,最后干脆把那塊玉當(dāng)場砸碎,冷聲道:「這種鬼東西青青綠綠的,像是給人送終一樣,送我我也不要。」
聞言,年無境有些不敢相信。他常年不在莊里,偶爾回來很快又為了丹雅的病出去尋藥,竟不知她個性如此野蠻,聽了兩句不中意的話就立刻擺起臉色。
年無境臉色也立刻拉下,他疼愛她,不代表會放任她。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什么叫送終用的?你幾歲了,該說和不該說的話難道還分不清楚嗎?」
「你對我這種態(tài)度,難不成我就該逆來順受嗎?只不過是趕兩個粗野下人出去你就擺這種臉色,表哥你才有問題呢,究竟是那兩個臭下人重要還是我重要,我看你頭腦駑鈍到都分不清了。」丹雅應(yīng)得無禮又狂妄,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年無境掃下桌上所有杯盤,氣得滿臉通紅,覺得胸口怒氣不斷涌上,他走出莊子,夜風(fēng)十分涼爽,但吹不熄他滿心的火氣。
他對丹雅呵護備至,她卻給他臉色看,還說出這么難聽的話來,究竟是哪里出錯了?難不成老徐他們的話才是對的,是自己常年離莊,回來總是很快又出去,所以才不知丹雅給慣成了這種自私的個性嗎?
此時風(fēng)中傳來一股甜美的花香,他這才發(fā)現(xiàn)竟在不知不覺中走到小草這里來了,屋里點著燭火,小草正在外頭將種子埋進土里,他做得很用心,月光照在他的臉龐上,讓他的表情更增添幾分柔和。
突然,小草像察覺到什么,抬起頭來看他,臉上揚起的笑容比花開更耀眼,也比月光更加美麗動人,就像看到他是人生最欣喜、最快樂的一件事。
總是這樣,不知道為什么,小草每次都能察覺他的到來,初時他也覺得訝異,但內(nèi)心一角又覺得平常,好像他們之間本就毋須多言。
這一刻,他胸中的怒氣奇異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熱氣,與說不出是什么的東西調(diào)合在一起,使得他的心回復(fù)了平日的平靜。
這種改變無法言喻、難以形容,但這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不斷到這里來的原因。
「主子,怎么這么晚還到這邊來?」
年無境不愿將與丹雅爭吵的事情說出,這里是屬于他的秘密桃花源,他不會將不開心的事情帶到這里來。「我想散步,就一路走了過來。」
小草雙手都是灰撲撲的泥土,他急忙想擦凈,但是泥土痕跡哪有那么容易弄掉,反而越擦越臟,年無境見狀受不了內(nèi)心的沖動,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來,將他攬在懷里。
小草微微掙扎,「主子,會弄臟您的衣服……」
「無所謂。」話一出口,他傻住了。
他怎么會說出如此任性的話來,打從姑母過世前把丹雅交到年紀尚小的他手里后,他就整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心一意想做好丹雅的保護者,報答姑母的恩惠,因為若沒有姑母的收養(yǎng)照顧,就沒有今日的他。
他潔身自愛、苦學(xué)武功,盡力做好一個武莊莊主該做的事,把所有責(zé)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以后會成為丹雅的夫君,掌管整個莊子,這不只是區(qū)區(qū)的報恩而已,更代表著他年無境的人生意義,他必須誓死捍衛(wèi)姑母留下來的這個莊子,也必須照顧丹雅一輩子。
「嘻嘻。」幾聲頑皮的笑意從嘴邊逸出。
年無境從怔愣里回神,往下一望,就見小草眼眸里盈滿了笑意。
「主子踩到了。」
「踩到什么?」
他大惑不解,隨即感覺腳下觸感不太對,原來因為月色昏暗,他不小心踩在一坨干燥的馬糞上,那馬糞顯然是用來作肥料的,所以味道較淡,再加上室外通風(fēng),他才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個失態(tài),讓他一向凜然的莊主風(fēng)范全都蕩然無存。
年無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精采的表情讓小草不由捧腹大笑,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哈哈哈……」
大笑聲傳遍四周,替寂靜的夜色增添了幾許生氣。
年無境手足無措的看著滿是污穢的右腳鞋底,臉上既挫敗又無奈,但一股忍不住的笑意從內(nèi)心萌發(fā),尤其是看到小草止不住的笑意之后。
于是他笑了,笑得那么宏亮,仿佛有什么極度開心的事,他從來沒聽過自己發(fā)出這樣豪爽快樂卻又單純無比的笑聲。
小草比著他的右靴,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拔下靴子往遠處丟去,只聽見啪的一聲,隨即有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