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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后之位本就應(yīng)該是她的,她怎么可能自己先放棄呢?
外間等候她一起用午膳的趙昊也在想。
五弟說的并非毫無道理,婉婉就那樣從天而降,她是妖是仙已經(jīng)引起眾多懷疑,這種情況下,她根本坐不穩(wěn)皇后之位。
別說什么神女,一個謊要用千百個謊來圓,不驗明正身百官都不會罷休的。更何況,有章氏女在,樞密使章長治首先就第一個不同意。
看來,有些事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正想著,一陣香風(fēng)撲面,章瑩月掀了簾子走出來。
纖腰款擺、舉止高雅,端莊的仿佛最靜美的芙蓉,婉約的似乎江南二月的嫩柳。不愧是京城有口皆碑的名門貴女。
飯菜擺上來,章瑩月一看,變了臉色,肅容對身旁的丫鬟說到:“快把那道蝦撤下去,皇上不吃這些水產(chǎn)。”
嚇人們惶恐跪了一地,其他人忙換了菜色。
趙昊暗暗瞥了她一眼,怒而有度、威而不露,平時倒是小看了自己這位側(cè)妃。
42.釋權(quán)
甘泉山莊以溫泉而聞名。
不覺間, 已是十一月初冬時節(jié),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
氤氳的水汽間, 趙昊穿了袍子, 躺靠在貴妃塌上,趙云也如出一轍, 不過比皇帝的規(guī)格低了一級。
“章長治現(xiàn)在就蠢蠢欲動,小動作不斷,以后必然不會安分。”是趙云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聽趙昊接話“信我者生,負(fù)我者, 死!如今時機未到, 不可打草驚蛇,……我自有良方治他。”
聽到四哥的自稱, 趙云心中一熱。才半月有余,四哥的君威上下無所不知,但對自己他始終是當(dāng)親兄弟一般。
當(dāng)然,除了自己還有一個人……
“對了, 楊長嶺西北一戰(zhàn)繳獲了不少奇珍,其中有一件紅玉珊瑚珠擺件, 她一定喜歡, 你一會兒去潛邸一趟,給她送去。”
楊長嶺失蹤的消息傳來不過兩天, 王府密探便收到他的私密信件, 得知他單槍匹馬潛入敵營, 抓獲了敵首。雖然西北軍損失慘重,但好在最后關(guān)頭轉(zhuǎn)敗為勝。近日他已經(jīng)在回朝的路上。
趙云頭也未抬,嗯了一聲。
他沒有給四九送任何東西,包括之前四哥吩咐的幾封信和奇珍異寶。
人妖殊途,他不能看著四哥越陷越深。他也不再探究,小時候的婉婉和現(xiàn)在的是否同一個人,就算是看在曾經(jīng)的情分上,分開對她也是好事。
帝王之路鋪滿了鮮血和性命,她畢竟是妖,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她會不會傷害四哥?
既然如此,不如狠心分開。
趙云離開后,暗衛(wèi)來報。
“確定她沒有任何動作?”
“除了派身邊的芝蘭姑娘去東院送東西之外,確實沒有了。”暗衛(wèi)隱在黑暗中,聲音毫無起伏,存在感極低。
“難道……是她,另一個呢?”
“西院的丫鬟早晨和外院送菜的伙計在小門處說了一刻鐘的話。下午夫人親自去了一趟東院。”
“哦?”趙昊的聲音有些不以為然,似乎并不驚訝。
東西兩院是整個梁王府相距最遠(yuǎn)的院子。四九在東,蘭夫人在西。
“果然是她。……這有的人滴水之恩會以涌泉相報,有的人卻只會以怨報德、前倨后恭。”趙昊仿佛在自言自語,暗衛(wèi)不敢言聲,仿佛從來不存在他這個人。
“把她關(guān)起來看管好,要是再走露消息,你就準(zhǔn)備好提頭來見。”
……
晚間,甘泉行宮仁和殿。
樞密使章長治進(jìn)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年輕的皇帝正在涮鍋子。
他屏退左右,親自操了銀箸,夾了菜放進(jìn)煮的咕嘟嘟的鍋子里。有麻辣鮮香的味道飄出來,和平日里吃到的不太一樣,他不自覺吞了一下口水。
“謙和,快來!嘗嘗這新調(diào)出的鍋子味道如何?”
謙和是章長治的字。聽皇帝叫他,章長治一邊邁步進(jìn)去,一邊想,等以后自己做了國丈,這種翁婿和樂的場面只會越來越多吧?
想著,他的腳步都更輕快了。
可他沒有想到,這晚的宴席是一場私人約談、更是一場奪權(quán)陰謀!
新帝王雖年輕,帝王心術(shù)卻比那做了幾十年的還要老練。
先是一段語重心長的推心置腹,讓他老淚縱橫,掏心掏肺,放松了防備。
再隱隱提及當(dāng)前的朝堂局勢,無意間透漏兵馬大元帥的消息,恩威并施間讓他感到威脅和不安,原來,一切并沒有自己想象的樂觀。
最后,談及女兒及找了多年卻杳無音訊的慧娘,章長治差點崩潰,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當(dāng)他焦慮不安、心思紛亂時,這位智珠在握的帝王又談及了對女兒未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