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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我臉上長花了?”臨窗而坐的男人一身天青色袍服,正看著手中一卷古籍,格外的俊逸出塵。
“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靑婉不再詫異這人是如何避開相府的重重把守,出現(xiàn)在她面前,只是好奇他什么時候回來的?這段時間又去了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找他?
“去處理一些事情?!壁w昊還是一字千金地往外蹦字,頓了一下,到底又加了一句:“你別擔心,沒事。”
靑婉才不相信。這段時間京城發(fā)生了很多大事,三皇子的母家承恩侯被株連三族,內(nèi)閣大臣接連倒了好幾個,還有二皇子意圖謀反被圈禁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還是那樣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還消失了好幾個月。
他是個愛記仇的人。五年前三皇子利用二皇子差點害的趙云溺水身亡,當眾人都快忘了這事時,三皇子突然在朝堂上被皇帝訓斥使用巫盅手段陷害手足,三皇子妃也不知是嚇到了還是怎么回事也流產(chǎn)了,那是三皇子的第一個孩子。
他也是個十分護短的人。只因為靑婉和趙云的交情,他就把她也劃到了自己人的范圍內(nèi)?;屎笳僖姉钚銉旱臅r候,靑婉正在內(nèi)殿和趙云玩投壺,見她一連投中了四支,趙云連連拍手叫好,趙昊也難得說了句“不錯”。
自此后,楊秀兒似乎盯上了她,每逢靑婉進宮必少不了她,各種在宮中與皇子相遇邂逅的故事,嚇的靑婉不敢再入宮。
不知趙昊從哪里知道了這事,不久后楊秀兒就惡疾纏身在家里起不了身了。
假如靑婉真是個小孩子,也就這么糊里糊涂的過去了,恰巧她不是。
那么,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是否也和他有關呢?
10.花妖始現(xiàn)
那么,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是否也和他有關呢?
趙昊一抬頭,就看見那個小傻子正看著自己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抄完了?”
靑婉回神,想到他罰自己抄寫十遍《女戒》的事就義憤填膺,先不說為什么要抄那個被蟲蛀了腦子的文章,只說他一回來沒說像趙云那樣帶點兒什么好玩兒的東西,反而一進門就要罰自己,這是什么道理?
見她氣憤中帶著哀怨的眼神,趙昊默默吐出一句:“再發(fā)呆,多抄五遍。”
靑婉一個激靈,趕緊埋頭奮筆疾書,但那鼓起來的腮幫子還是充分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敢一個人跑到市井去逛,連個侍女都不帶,我不在這幾個月里是打算要上天了?”
趙昊慢悠悠說出這句話,本來還正襟危站的靑婉手下差點抹了個大墨疙瘩,這人真是促狹,點明懲罰的原因還不忘逗自己。自己不過是無意調(diào)侃窗臺外的那只鸚鵡才說了那么一句,他就活學活用起來了?
不過她也不敢造次,要知道其實她不僅一個人去了市井,還逛了一圈平康坊。好在是離開后才和那個紈绔子相遇,這才讓宰相老爹拎回府,受了一頓訓斥和禁足一個月的懲罰,所以兩人應該都不知道自己去過那地方。
“那人可碰了你?”
靑婉抬頭正對上趙昊黑沉沉的目光,乖巧地搖了搖頭。
碰她?那怎么可能,那個倒霉蛋遇到的是只妖精又不是真正的弱女子,沒被她的原形嚇死就已經(jīng)算是有膽量了。
其實,靑婉一直是只十分低調(diào)的妖精,從不輕易使用法術。這次不過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打聽才會故意甩開侍女,焦急之下為了逼退那人才不得不用了現(xiàn)形術。況且,她很有自信,還沒有什么事是一只妖精罩不住的。
不過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是絕對的,當一個月后,靑婉被一只來自平康坊的花妖攔路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沒想到不過水里的一只蟲子而已,竟能生的如此天姿絕色?!边@是一只薔薇花精,本應十分明艷嬌媚的臉上可惜有一大塊紅痕,但看起來依然美的十分有侵略性。她正圍著靑婉上下打量,嘴里發(fā)出嘖嘖的贊嘆。
遠處停在半路的轎子以及侍女護衛(wèi)都被定在了原處。
“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靑婉深知宮廷之人對待妖邪怪物可不像民間那樣懼怕,她現(xiàn)在的身份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絕對沒有勇氣像面前的這只妖精一樣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是只妖。
“你真要如此?確定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花妖嫵媚一笑,那目光里帶著威脅和看好戲的嘲諷。
妖怪也有好妖和邪妖之分。靑婉和紅菱因有東海庇佑,而且從未沾手殺戮,每到冬日還會吩咐府中人去城外施粥,因此皇宮的帝王之氣對她們并沒有什么影響。但這只花妖明顯是食人陽氣的邪妖,因此無法進入皇宮,這才來找她“合作”。
靑婉不想得罪她,但也絕不會答應她這種明顯是利用的建議。
“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么,請放了我的侍女和護衛(wèi),含光寺等我的人該要下來尋我了,你一只妖精還是別這么放肆的好,小心人間的道士收了你!”
花妖哈哈一陣大笑,繼而露出猙獰面目,惡狠狠說到:“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若真不知我在說什么,一個相府小姐見了妖精還能這樣鎮(zhèn)定?好吧,你不愿承認也無所謂,早晚有你后悔的時候!”說完,便化為一股青煙消失了,身后的侍女護衛(wèi)也回過神來,一個個驚詫莫名地四處張望。
含光寺下來尋她的人正是趙云。他遲遲不見靑婉上來,想到四哥囑咐的話,幾乎是一陣風似得趕下來,若是靑婉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有個好歹,四哥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來的這樣晚?”
“啊?沒有??!”
很明顯,楊青婉裝傻充愣的本領還有待修煉,趙云聽了只是一臉不信地看著她。
“……呃,剛剛路過一條小溪,我停了一會兒??赡苁峭鎯旱奶吲d,一時忘了時間?!?
趙云想起來的路上確實有一條溪流,很是山明水秀,倒也沒有再追問。
含光寺是一座古剎,因為主持是當朝有名的得道高僧,曾得先皇邀請進宮講經(jīng),所以這里香火鼎盛,來的也多是達官貴人的女眷。
“四哥前一段時間領了江南的差事,這幾天好容易有了空閑,聽說這里的齋菜很好,就想帶我們一起來品嘗一番。宰相今天沒攔你吧?”一邊拾級而上,趙云一邊向她喋喋不休問個不停。
怎么沒攔?每一個有漂亮女兒的爹都有一個煩惱——擔心寶貝女兒被哪個野小子給勾走了。所以自從上次當街小混混調(diào)戲靑婉那事之后,宰相就把她看的尤其緊,可以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典型例證了。
但,收到趙云相約含光寺的紙條,靑婉還是昧著良心欺騙宰相爹,說要去含光寺求個平安符,以求來年家人安康。雖然宰相松了口風,但一定要她帶上二十來個侍女和護衛(wèi),搞的簡直像公主出行。
但和趙云說起,自然是往容易了說,不然下次他就不會約自己了。
“我和父親說來含光寺求平安符,他就應了。”
含光寺不愧它的名字,無論是廟宇殿堂還是金身菩薩,處處寶相莊嚴、佛光閃耀。
有小沙彌將他們引進偏殿,在一間廂房里,靑婉看到趙昊正在和一個身著緇衣的僧人弈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