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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段瓊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皇上,微臣今日偶然路過公主府,所以想拜訪殿下。”
“偶然?”楚玄重復這兩個字,唇邊微勾,任誰都能瞧出他這抹笑中的譏諷,尤其是下一句:“段卿,對長公主還真是關(guān)心備至。”
段瓊只能強忍住滿腔的窘迫,不敢吱聲。
楚玄將目光轉(zhuǎn)向另一個人:“你呢,顏卿?”
顏瑯當即捧出手里的木盒,坦然道:“回皇上,微臣之前著有一本拙作,手稿最近新修改了些許內(nèi)容,想送與殿下品鑒。”
“朕倒不知,顏卿與長公主私下關(guān)系這么好,連手稿這么重要的東西都能相贈?”
顏瑯頓時語噎。
送手稿當然有他的私心,可皇上這話里的態(tài)度又是什么意思?
“皇上,手稿一事是我向顏大人提的。他寫的書非常有趣,是我仗著與他相識,所以想先睹為快。”
楚瑤忽然出口,三言兩語就替顏瑯應對完。
顏瑯自然向她投以感激的目光,旁邊段瓊頗不是滋味地看著這幕。
當然,懷著同樣心情的還有楚玄。他扯出笑來:“既然如此,這人也拜訪了,手稿也送了,兩位愛卿,時辰不早,你們先回去吧。”
這逐客令來得猝不及防。
被點到名的兩人當然不想走,可是皇命在上,哪由得他們說不?
這時,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阿部勒卻忽然開口了。
“等等。”
楚玄:“嗯?”
阿部勒站起來,朝楚玄行禮,鄭重其事說:“皇上,吾想請皇上將他們二人留下來,做個見證。”
“什么見證?”
“剛才在門口,這兩個人一直阻攔吾與殿下說事,又搬來一堆什么律令和道理。其實,吾看他們二人分明就是對殿下有意。”
顏瑯臉皮薄,當場看了楚瑤一眼,急忙垂下眸。
“所以,吾要當著他們的面,向尊貴的大楚皇上,還有長公主殿下表明吾的心意。”
楚瑤暗道不好,正要阻止,可阿部勒更快。
“吾喜歡長公主殿下,想向皇上求娶她。請皇上允許,吾將奉殿下為吾大月國皇后,并保證這一輩子都愛她、敬她。”
余暉又往西邊斜了些,是傍晚的微風吹過院子,樹葉發(fā)出婆娑作響的聲音,也趕得停在枝頭上倦鳥發(fā)出一兩聲不滿的抱怨。
倘大的正廳陷入短暫沉默中。阿部勒對于自己的請求非常有信心,此次來大楚,他送給了楚玄一份“貴重”的禮物,楚玄沒理由會拒絕這份請求。
然而,坐于主位上的年輕天子幽幽看他,眼中沉淀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爾后,他露出和煦的笑:“國主,先坐下說話。”
阿部勒依言坐下。
“皇上,殿下,吾剛剛說的絕對是真心話,吾可向月神起誓。”
他伸出右手置于胸口,這是大月國朝拜他們的信仰——月神時所用的禮節(jié),目光卻是看向楚瑤。
所有壓力頓時來到這座公主府的主人身上。
院子里頭的樹葉還在作響,鳥兒也還在叫,這一刻,楚瑤在那雙綠瞳中看到了滿滿的誠意與愛意。
它們熱烈而奔放,仿佛頃刻間能將她淹沒。她不是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看到這種眼神,可是眼下它并不單單代表男人的尊重與愛。
阿部勒代表著的,是一種新的生活方式。
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月國,在那里,沒有楚玄,她可以從那份背德不倫的愛中掙脫開來——
“國主。”
楚玄輕描淡寫的一聲,忽地將所有人思緒打斷。
他帶著溫和的笑,“你說的可不是小事,涉及到長公主的終身大事,朕想,也不是在這樣的場合來議論。”
阿部勒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趕忙致歉:“對不起,吾一時情急。皇上您說的對,吾應該備上重禮,進宮向您請旨,也向殿下求親。”
“如此,今日不如請國主先回驛館,此等大事等明日進宮再議,可否?”
“好。”阿部勒見他臉上帶笑,心中已有十足把握,當場起身對著他和楚瑤告辭,并約定明早進宮。
他走后,剩下兩人自然不能再坐著,先說話的還是段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