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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簇焰火,瑞慶殿無人有心欣賞,而披香殿內,卻有人怔怔望著窗外的絢麗。
“娘娘,風大,您的病剛好,可不能隨便吹了風。”
阿枳見趙明蕊倚在窗外,焰火炸開的光照亮蒼白卻美麗的側臉,她心疼極了。
“沒事。”趙明蕊攏緊身上的裘衣,喃喃道:“也就今晚熱鬧些。過了今晚,這里又是冷冷清清了。”
未有上喻解禁,整座披香殿與冷宮無異。
阿枳心酸,巴巴找話來安慰:“娘娘,皇上說不定只是忙于國事,才忘記咱們這披香殿。您看,這同樣的是罰,德妃一下子就被降為婕妤,可見皇上先前還是疼您的。說不定這過了年,皇上國事沒那么忙,就會想到您,下旨解了這禁足令。”
聞言,趙明蕊凄然一笑。
想她?
如今天子坐擁心中所愛,哪里會想起其他女人?
楚琳被降了位分,她被禁足,原本后宮三足鼎立之勢頃刻瓦解。
皇上可以堂而皇之地專寵他心中所愛。
“對了,知不知道,皇上今晚在哪吃的團圓宴?”
阿枳回答:“奴婢托他們打聽了,說是在攬月殿。”
說完,她發現趙明蕊臉上露出意外神色,頓時問:“娘娘,是有什么問題嗎?”
“本宮以為……他會在長樂宮。”
“聽說往年是在長樂宮,但說是月妃最近查后宮賬目有功,所以賜宴攬月殿。”
趙明蕊看著她似有隱瞞的樣子,嗤笑道:“不必說得這么委婉。現在外頭應該都在說,月妃獨得圣寵,對嗎?”
阿枳默不作聲。片刻后,她仍道:“娘娘,她再美又如何?皇上總有一天會膩了的。”
趙明蕊久久地看她,忽地,搖了搖頭,“你不懂。”
那是皇上心心念念了多年,可望而不可得的人啊……
只是,他竟然會選擇在攬月殿賜宴。
趙明蕊望向夜空又再綻放的銀花,勾起一抹冰薄的笑。
皇上,您可真是好手段,竟能讓長公主心甘情愿變為寵妃。
不過,長公主那樣的人物,來日若是知道您的所作所為,只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吶!
……
一路的火樹銀花,天子滿心的喜悅在進入攬月殿后,稍稍地凝固住。
御膳房按著旨意,早已備上團圓宴,與往年大致相同:
黃金乳酥、八仙盤、長生粥、二十四氣餛飩、白龍膾、清燉老鴨湯、芋泥湯圓。
八道菜里,唯有一道被換的,就是炙乳豬片被換成了同心結脯。
兩道菜均以豬肉為原料,做法大致相同,可后者卻是肉片打成同心結,然后風干。
同心結,喻意二人一心,心意相通,恩愛情深。
然而,前來迎接自己的女人穿著楚制襖裙。
楚玄仍是溫聲,問:“朕命人送了新衣服過來,是不合身么?”
“并非不合身。”楚瑤抬眸,直勾勾看著他:“請問皇上,為何送那套衣裳給我?”
“民間俗語,過新年穿新衣。姐姐可曾記得,以前在舅舅家,那個負責打掃茅廁的王叔?”
“記得,那又如何?”
“朕記得有一年見他的錢掉恭桶中,甚是污穢,不過是十文錢,朕當時跟他說,不要也罷。可你知道最后怎樣嗎?”
說起國舅府中往事,楚玄總是少了分天子的威嚴,露出這個年紀才會有的生動表情:“他還是將那十文錢撿起來,洗干凈了。”
“他跟朕說,要過年了,這十文錢是他準備給媳婦買配麻布,讓她可以縫件新裙子好過年。”
楚玄走到她面前,緩緩說道:“前些天,聽底下的人說要討個吉祥,特地留著新衣裳過年,朕就想到這件往事。”
“穿上吧,讓朕看看。”
楚瑤卻是退開一步,直言道:“皇上,我不是月妃。”
“姐姐,”楚玄幽幽看著她:“是與不是,那么重要嗎?”
楚瑤瞳孔微縮。
男人輕輕上前,執起她的手,眉眼間滿滿的深情。
“朕比任何人都懂你。姐姐,你素來以大局為重,上回,是朕用卑鄙的手段強迫你選擇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