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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頓時愣在當(dāng)?shù)亍?
楚玄惡狠狠地瞪向這些人:“沒朕的命令, 你們誰也不許進(jìn)來,出去!”
來喜打了個激靈, 接連應(yīng)著“是”,又領(lǐng)著眾人退出門外,重新將門關(guān)上。
“你瘋了。”楚瑤厲聲吼他,眼中卻激起水光:“你這算什么,拿自己的命要脅我嗎?”
“是。”
楚玄伸手抹了抹嘴, 雪白的綢緞傾刻染上一抹紅色。蒼白的嘴角仍殘存些許血漬,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往日在皇姐面前那副溫和的神情。
他微微勾起唇, 滿臉盡是狠厲。
“楚瑤, 今天朕就是拿自己的命來讓你選。你大可以轉(zhuǎn)身就走, 朕什么時候讓李恒來給朕治病, 那是朕的事。”
“反正,你只要當(dāng)皇姐,朕哪怕是死,死前也會下旨永保你長公主之位, 讓你此生榮華富貴, 不負(fù)當(dāng)年之約——”
話音未落, 他卻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楚玄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部位,轉(zhuǎn)過頭來,只見楚瑤早已淚流滿面。
“混賬, 在你心里,我就是貪圖長公主之位,貪圖你們楚家給的榮華富貴嗎?”
過去那些年,她把楚玄當(dāng)成自己的弟弟,是為了報林氏的恩,也是想彌補當(dāng)年自己失去兩個弟弟的遺憾。倘若她貪圖名譽、貪圖富貴,又豈會與段瓊冥婚?
“這世上誰都可以誤解我,唯獨你不可以,楚玄!”
她哭著吼出聲,爾后,整個人卻被緊緊擁住。
楚玄埋在她發(fā)間,哽咽著聲道:“對不起,阿玄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不在意名利這些身外之物,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的。”
他稍微退開,捧起她的臉,眸中漾滿深情:“所以,我沒辦法再當(dāng)你的弟弟。從前有段瓊,你愛他,我認(rèn)了,只要你高興,我什么都無所謂。”
“我可以讓你風(fēng)光大嫁,做你永遠(yuǎn)的靠山,讓你跟他白首偕老,子孫滿堂。”
“可是他死了。”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楚瑤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楚玄的狠絕、楚玄的哀求像是從深淵里伸出的手,拼命地扯著她。
“我——”
她正要說話,忽地楚玄又是一陣劇咳,這次把血咳在她袖上,觸目驚心。
“阿玄!”
原本還能抱著她的男人渾身像被抽去大半力氣,連站也站不穩(wěn),然而就算這樣,他仍是攀住楚瑤的手,臉上帶著決絕與乞求:“楚瑤,你若只還要想當(dāng)我的姐姐,你現(xiàn)在就走。我死,也與你無關(guān)。”
這張蒼白仍顯俊雅的面孔,與記憶中那張涂滿黑炭的豆丁臉在腦海中重疊。
“姐姐,將來我們要永遠(yuǎn)在一起。”
小小的兩個人兒拉過勾勾。
“好,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
淚水從眼尾劃落,楚瑤感覺那雙手終于自己拉下懸崖。
是楚玄贏了。
她雙唇張開又合,輕輕吐出三個字:
“我、不、走。”
楚玄臉上露出喜色,聲音微微顫著,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頃刻又是吐出一口血來。
楚瑤驚慌失措地喊:“趕緊叫太醫(yī)啊!”
“當(dāng)然。”楚玄聲音虛弱,可臉上眉眼卻染上喜色,當(dāng)即朝外頭喊道:“來喜!立刻給朕宣李恒。”
得了天子的召令,門外早就候著的那波人立馬沖進(jìn)來。但來喜與李恒宛若沒瞧見屋內(nèi)的情狀,只是忙著將天子攙扶上床。
李恒在前頭替天子把脈,來喜在旁邊伺候著,余間悄悄問楚瑤:“殿下,要不,奴婢讓人給您備身新衣裳?”
楚瑤袖子上的血漬實在令人心怵。
哪知,她搖了搖頭,視線一直不離楚玄。
“李太醫(yī),皇上怎樣了?”
李恒道:“殿下,皇上本就郁疾在心,前些天在宮外著了風(fēng),于是邪風(fēng)入體,這才引起發(fā)熱的病癥。方才皇上情緒激動,又引起咳疾嘔血,病情確實兇險,且讓微臣先為陛下施針。”
“好,那你快些。”
床上的楚玄已氣若懸絲,楚瑤的心也懸在半空,直到李恒取出長針,在楚玄的少商、商陽、太淵等穴位施針,這人才半抬起眸。
李恒起身,對著楚瑤道:“微臣已穩(wěn)住病勢,只是這病恐怕還得多費些時日。眼下最為重要的,是圣體切莫再動怒,好生靜養(yǎng),才能早日痊愈。”
這話足夠委婉,楚瑤卻聽懂這話里的意思。
她頷首:“李太醫(yī),本殿知道了,你請開方吧。”
“是。”
長針還扎在楚玄幾處要穴,但整個過程中,楚玄目不轉(zhuǎn)眼地回望她,眉眼間透著歡喜。
好在其余人等仿佛全然沒瞧見天子病怏怏的,還一直盯著長公主瞧。
好不容易等到李恒撤下針,下面的人又把藥煎好,宮女捧著晾到正溫的藥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