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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微微勾起唇,將手里的魚餌交由旁邊小太監(jiān)。
“那樣的相貌,皇上用‘不過如此’來形容,未免太委屈她了?!?
對選秀納妃之事,楚玄向來冷淡至極,全都是楚瑤在張羅,她忽然好奇起來:“究竟,怎么樣的女子才能入得我們皇上法眼?”
細(xì)長的眸盯著她好半晌,直到后者目露不解,楚玄才幽幽道:“能入朕法眼的,自然是這全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哪一位才是這全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楚瑤正欲追問,但年輕俊美的帝王已經(jīng)伸過手來,執(zhí)起她的手,仔細(xì)瞧了瞧,忽地皺起眉:
“太醫(yī)院那幫人說白玉膏能化腐朽為神奇,為何姐姐這疤痕仍不見成效?”
“這都多少年了,我無所謂。”楚瑤抽回手。她并不在意,但是,她知道楚玄在意。
當(dāng)年瑞王的人到國舅府內(nèi)搜查,查到楚玄身份有疑時(shí),那些人用嚴(yán)刑逼問楚瑤。
楚瑤忍著劇痛,死口咬定楚玄乃是她親弟,才熬過那一劫。
手上的疤,正是那一年留下。
這些年,楚玄費(fèi)盡心思都要替她消除這些疤痕。
“姐姐……”楚玄微微嘆了聲,“你無所謂,朕還擔(dān)心咱們大楚的鎮(zhèn)武大將軍,在下個(gè)月與你拜天地時(shí),說不定會對朕心生怨對呢。”
說起鎮(zhèn)武大將軍段瓊,楚瑤雙頰飛上薄霞。
“皇上說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段大哥的性子,莫說這傷是在手,哪怕是臉,他也不會介意的?!?
她、楚玄與段瓊相識多年。段瓊出身將門,剛正不阿。楚玄奪回帝位,段瓊也當(dāng)記一功。
至于對她……
想到在西蠻征戰(zhàn)的未婚夫,楚瑤嘴角微微翹起。前陣子捷報(bào)已傳來,算算日子,那人也該回來了。
對面的帝王端起茶杯,垂眸瞬間,斂住所有情緒。只是抿過茶后,他又笑意盈盈:“也對。若他敢介意,朕自然是饒不得他的?!?
“姐姐,”他忽地放柔聲音:“答應(yīng)朕,若是段瓊對你不好,你一定不要瞞朕。”
“阿玄……絕不允許姐姐受到傷害?!?
楚瑤目光微動(dòng)。這十多年來,她視楚玄為親弟,楚玄也視她為親姐。
這份同生共死的姐弟之情,永遠(yuǎn)都不會變。
“我知道的,阿玄,不過段大哥他一定會待我好?!?
她楚瑤與段
瓊,海誓山盟,此生不負(fù)彼此。
此生,她有弟如楚玄,有夫如段瓊,早已死而無憾!
一襲水色漸溶于楊柳春色中。跪送長公主離去的太監(jiān)侍女正起身,其中,楚玄身旁的太監(jiān)來喜眼尖,他彎下腰拾起一物件。
“皇上,這是殿下的。”
他食指與中指捻的,是一枚煙青色蘭花耳環(huán)。
正想招來侍女送回原主,哪知,一只手輕松從來喜手中奪過這枚小玩意。
皇帝淡淡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遵命。”一行人恭敬地退出亭子。
太監(jiān)來喜守在亭外,眼尾稍稍瞄過去。忽地,亭中一幕讓他瞳孔微震。
年輕的帝王晃了晃那枚耳環(huán),爾后……竟然送到鼻尖輕嗅,細(xì)長的眸微瞇,薄唇勾起。
誰也不知道,縈繞在周圍究竟是輕風(fēng)送來的花香,抑或是……
* * * *
開春皇帝選秀,封趙氏為宜妃。此后宮中另一件大事,便是長公主楚瑤與鎮(zhèn)武大將軍段瓊的婚事。
當(dāng)年新皇登基,問及賞賜,身負(fù)從龍之功的段瓊只求皇帝賜婚。
郎情妾意,此樁姻緣得天時(shí)、地利、人合,為世人所稱頌。
但楚玄登基后,西蠻突然來犯,段瓊這幾年領(lǐng)兵征討西蠻,直至上個(gè)月捷報(bào)才傳至京都。
遲些大軍凱旋歸來,楚瑤與段瓊這對有情人也該終成眷屬了。
枝頭桃花灼灼。
“殿下,尚衣局已經(jīng)在為您趕制婚服。上回皇上特地吩咐奴婢,一定要用‘軟煙羅’,才配得上殿下?!?
“也不必,江蘇去年所進(jìn)貢也就十匹……”
“殿下,皇上最是敬重您。此次大婚,皇上說了,什么都要用上最好的?!?
楚瑤正與尚衣局女倌說著話,門外傳來急躁腳步聲。侍女青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gè)人趴在門邊,臉色發(fā)白。
“怎么了?”楚瑤眉頭輕蹙。
“殿下,不、不好了!”
青蘿哽咽著聲,說道:“奴婢剛才在經(jīng)過御書房,聽到那些公公們說,征西軍八百加急的快報(bào)剛送到宮里?!?
征西軍?
段瓊!
楚瑤猛地站起身,長袖不慎刮翻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