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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旁觀,我都看得很清楚。
“對殘雪,他一直都有幾分愧疚,但更多的卻是不得已,這不是他的錯,從來都不是……他終究也是人哪,這么多年將殘雪留在身邊看顧育養著,豈能真無心無情,要不是視他若子若徒,怎會對他萬般縱容,又怎會傾心相教?真要無情在最開始就不該違諾留下他一條命。”
“九叔,您認為這叫有情?恕滄驥無法茍同……在他,只不過是因為一時的內疚或不忍才沒趕盡殺絕,而他后來所對殘雪做的難道不也僅是一己的私心?”沉著聲,祁滄驥不以為然地微攏著眉頭,這男人這般矛盾的感情只會深深傷害了殘雪。
“驥兒,為叔明白你是憐惜那孩子,但別忘了這樣的血腥殺戮,閻羅為了我大祁皇朝更是過之而無不及……他也有他的苦楚,若要說私心,就只是寂寞了,想在狼虎般的世界里找個可以信任的同伴,陪他繼續在這片血域里崎行罷了,何況除了黃泉他又能放殘雪在那兒呢?”
“為什么是殘雪……既然是為了我們祁氏江山,這代價為什么要由個不相干的人來承擔?這個叫閻羅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九叔難道不覺得他對殘雪很殘忍?”口氣變得越發嚴厲,祁滄驥關不住滿心因殘雪而起的憤怒。
“良心發現就當撿只狗般將他拎回來養,卻又吝嗇地不給他一絲溫情,美其名說是盡心教導給予一切,卻又何其殘酷地利用他這身本事濺血奪命,讓他被人懼之如鬼如魔……殘雪不是個死物,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的感覺?這樣待他還不如當初干脆給他一刀來得仁慈!”
“……為叔……沒辦法回答你這些……驥兒,天下人任誰都可以誤解他,憎恨他,惟獨你不行,他付出的犧牲已經夠大了,為叔不能眼睜睜看著連你都不諒解他。”低沉的語聲顯得寂寥落寞,祁世昌不是沒這般想過,然而他又何其忍心責怪兄長呢。
“……九叔?”答案已是呼之欲出,祁滄驥只覺得絲絲冷意開始自心底泛起,一寸寸澆滅胸口高漲的怒火,他不確定昨晚一心想要從殘雪嘴里問出的事情現在是不是還真心想知道,是不是還有那份揭露一切的勇氣……
“你該猜得到的……”不忍看到祁滄驥掙扎的扭曲表情,祁世昌轉開視線輕語著。
“……九叔開玩笑吧,爹他……怎么可能?!天哪!”掛在臉上的神情已是僵硬得難看至極,祁滄驥生平第一次想學鴕鳥找個地方將自己埋起來,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到,雖然早就察覺到殘雪與祁永樂之間的不對勁,潛意識里他卻不讓自己往最壞的方向想,所以怎么也沒把閻羅這身分跟自己的爹對起來。
難怪,閻羅會千方百計地暗喻著自己該遵守份際,顧好自己祁姓的尊榮,難怪,閻羅會說出眾叛親離的殘酷字句,再再拿出得失逼自己放在秤子上細細衡量,這般的用心良苦就為了不愿造成父子反目的逆倫。
……這下可好了,姑且不論他能否諒解身為閻羅時父親所作所為的對錯道理,不論歐陽家的公道是非,光憑一個是自己摯愛,一個是自己至親,這場生死拔河未開賽自己就已先成了穩輸的一方……
“……這是哪門子的玩笑。”震驚、擔心、煩憂、焦慮……太多太多復雜的感觸一涌而上,最后叫祁滄驥慘青了張臉,終忍不住閉跟抱頭呻吟出口,“一個是我自己招惹的還沒話說,另一個更絕,居然是我老子,連選都沒得選,這回真慘了……”
“滄驥?”萬分擔憂地望著怪怪的祁滄驥,祁世昌輕聲探詢著,即使他早耳聞這侄子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但如這般不計形象的哀嚎樣子他著實沒見過,不由得他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