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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他有氣無力的轉過身,“真島君是在可憐這個孩子嗎?”
為避免對方對那個孩子產生多余的同情心不小心中招,森鷗外打起精神,解釋道:
“這個孩子的異能力是以自己收到傷害為開關的,按理來說只要保證這個孩子不受傷,但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對于受傷的定義可能和大人不一樣,或許只是摔一跤都有可能讓他的異能力發動,昨天晚上因為這種原因,情報部死掉了兩個成員。”
想到那陷入幻覺最后被尾崎紅葉的金色夜叉解決掉的兩人,森鷗外聲音微沉:“港口mafia內部對于這孩子的未來也有很多異議,昨晚事件發生后,甚至有人主張殺-掉他,不能控制的武器可能會成為傷害組織的利刃,假如不是港口mafia已經為了這個孩子付出了大價錢,以及還有一部分人認為異能力的失控只是因為這個孩子年紀太小導致,期待著他長大之后……”
“森先生對這個孩子的想法呢?”真島綾轉過臉來問。
……
自從昨天太宰治離開后,真島綾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之前的每一步,他似乎都只是在生存的壓力下被迫選擇了最大可能活著的選項。面對敵人,他從一開始無法開槍,到可以毫不猶豫舉起槍殺掉一個人,那個時候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如果自己不殺掉對方,對方就會殺掉他,以及只是黑-幫而已。
干過很多壞事,是這座城市的毒瘤。淪落黑暗的野犬,就算為了活著,殺掉對方也沒問題的吧?
然而他也是mafia,他的命與對方的命,是擁有同樣重量的。
但是他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者在最開始有意的避免自己去想這些問題。然而就算他給自己做一次又一次的免罪辯護,不敢看清自己的他開始無法面對母親,在母親剛做完手術的時候,也只是迅速請了陪護,不敢出現在母親面前。
直到這一次,要將槍口對準自己的朋友。
昨天太宰治走后,一直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逃避去見母親,甚至連電話里都怕露出什么破綻而不敢打電話聯系的他第一次朝母親打去了電話,母親沒有絲毫責怪,只一味的高興,掛完電話后他想了很久。
他想明白了太宰治為什么總是一副很討厭自己的模樣,他以前從沒意識到,能夠輕易的用手中的槍奪走他人生命,卻對著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人去訴說生命有多珍貴,在對方眼中,太可笑了。
然后他終于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其實,并不是黑暗困住了他,而是他一直閉著眼睛不敢直視自己身處的黑暗。
無法坦然承認自己欲望的人,只會一直迷失在黑暗里找不到出路。
而現在,他準備睜開眼睛,看清楚自己周圍的黑暗。
……
面對真島綾認真的目光,森鷗外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偏移了視線。
怎么回事,突然這么認真,這種好像審視一般的神情,總感覺如果不認真回答的話會掉好感啊……
從軍方那邊出來后,一無所有回到橫濱,準備白手起家從零努力,原本冷酷無情缺少偽裝的性格在經歷了上一次的失敗后,他痛定思痛決定改變,并吸取經驗改為更柔和的手段以得到更有效化的人才利用。
他也做的很不錯,比如對尾崎紅葉,哪怕對方明知道他對首領之位的覬覦,卻依舊保持中立未對外透露分毫,最近更是在老首領越發瘋狂的舉止下默認了他暗中的行為。
對付不同的人,就要展現出不同的一面,冷酷的目的需要適當的包裝。哪怕同樣都是利用,但是明知道自己被當作武器而利用,和被溫柔麻痹的過程中被當作武器利用,后者反而更容易被人接受。
因為很多人是很懶的,他們的腦子不會去思考讓自己痛苦的東西,所以只要他裝出一副理解的模樣,哪怕是利用對方,他們的腦子也不會去思考那些被他主動藏起來的痛苦真相。
在一開始注意到真島綾的時候,森鷗外便看透了對方,認為他是最好控制的那一類人。
可能對方完全沒有發現,但是森鷗外這種人卻能一眼辨認出,他的眼神跟那些其他港口mafia成員完全不一樣。
一只迷失在黑暗中的羔羊,雖然深陷在黑暗中,卻仍舊保留著純白的內心,簡直全身心的在抗拒著周圍的黑暗侵蝕。
如果不是發現了對方身上布靈布靈的閃光,按照森鷗外的判斷,對方很快就會因為無法融入黑暗被吞噬掉。
但偏偏,森鷗外就是注意到了,當然是注意到了對方身上巨大的利用價值。
而迷茫中的人同時也是最好控制的一類人,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甚至最開始的過程容易到連森鷗外都有點意外,以至于森鷗外都快忘記這種仍舊保留有一抹純白的人,在清醒狀態下,反而是他最頭疼的那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