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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怒,“我不容忍,你以為老爺子能讓徐蘭珺進容家大門!”
容韶山淡淡道:“老爺子到底還是我的父親,他不疼我還疼孫子,等上一陣子,總會讓蘭珺進門的,倒是你——”他似笑非笑道:“太太,當年你確實做的很不錯,唔,開新聞發(fā)布會給我說好話,這么多年做慈母照顧卿卿和子暮,但你是為了誰?”
他突然提高音量,“你是為了你自己!你們郁家沒人了,你的父親的哥哥都死在天上,你怕墻倒眾人推,你怕我休了你,所以你急沖沖跑出來做好人!你別一副我欠你的樣子!”
容韶山罕見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司機和容逢卿齊齊噤聲,什么話都不敢講。
夜色深濃,黑色賓利開進隧道里,那一點月光都隱沒不見了。
郁小瑛攥緊手,脊背和脖頸僵硬挺直著,好像又回到那一天。
那個女人抱著剛出生的嬰兒跪在容公館大門前,而廣播總臺正在播報航班出事的新聞——
前往俄羅斯喀山機場的公務機bxxxxx,于外蒙古蘇布拉嘎盆地墜毀爆炸,機上17人,全部罹難。
那一架飛機上,乘坐著郁小瑛的父親母親、哥哥嫂子,還有剛上中學的侄子。
一日之間,她家庭破碎,舉目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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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向熙做了個噩夢。
夢中,她正坐在課堂上,一本正經(jīng)看多媒體新聞。
她的小學跟其他小學不一樣,從不早讀,別校早讀時間他們用看國際國內(nèi)大事新聞。
新聞結(jié)束之后,班主任再抽出半小時為他們逐條講解新聞相關的信息政策。
本來正播報著敘利亞內(nèi)戰(zhàn),她還為敘利亞小朋友傷感呢,新聞突然被切掉,穿著深藍色西裝主持人臉色驟變,眼圈發(fā)紅,“播報一條緊急消息,今日早上九點,由京城飛往俄羅斯喀山機場的公務機bxxxxx墜毀在蘇布拉嘎盆地,機上人員全部罹難,我們黨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杰出政務活動者,偉大的——”
主持人說了一長串稱謂,容向熙全部沒聽清,只聽到了外公的名諱——郁正國。
同桌拉拉她胳膊,“是你外公誒——你怎么哭了?”
容向熙搖了搖頭,抬腿跑到辦公室,眼圈紅著,氣喘吁吁,“老師,我得回家。”
班主任也知道這件事了,剛還在辦公室討論呢,她輕聲安慰,“別慌,我讓司機叔叔送你。”
剛坐上車,容向熙接到郁小瑛電話,“寶貝,還在學校嗎?”
“對啊。”容向熙壓抑著哭腔,她暫時不想讓媽媽知道這件事,媽媽還懷著寶寶呢。
媽媽語氣柔和輕緩,“寶貝,要好好學習知道嗎?以后啊,只能靠自己了——”媽媽似乎哭了,頓了一會兒,她顫聲說:“寶貝,媽媽愛你,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
容向熙心底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車子停到容公館后,她沒關注跪在門口的人,扔下書包,飛快往主院跑。
主院房門緊閉,蘭姨在外面守著,見她過來,訝異,“怎么回來了,不上課嗎?”
容向熙急切問,“我媽媽呢?”
“睡覺呢,有一會兒了。”蘭姨環(huán)住她肩膀,“大小姐,咱別打擾太太跟她肚子里的寶寶休息,出去玩,好嗎?”
容向熙推開她,奪門而入。
臥室空蕩蕩,隱隱有血腥氣從浴室滲出。
她顫抖著手去握浴室門把手,看到了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蒼白的母親浮在浴缸里,長發(fā)海藻般垂落,血水溢滿地,還有不斷的血流汩汩從她手腕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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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向熙驚醒,猛地睜開眼。
一是昏沉寂靜,寧和的檀香氣彌漫。
身邊有輕緩的呼吸聲。
她手腳冰冷,面頰發(fā)木發(fā)癢。
一摸臉,滿臉的淚。
“怎么了?”商呈玉睜開眼,嗓音清沉。
他側(cè)身去安撫受驚的太太。
抬臂收緊她肩膀,指腹冷不丁摸到淚水,蹙眉,“太太,怎么還哭起來了?”
容向熙道:“……夢到你死了。”
商呈玉輕笑,“原來是喜極而泣啊。”
容向熙:“……”突然沒那么傷心了。
商呈玉知道她的夢不可能是“他死了”這么簡單,“還能睡嗎?不然講故事哄你睡。”
“你會講故事嗎?”
“不會。”商呈玉慢條斯理道:”我可以現(xiàn)編。”
他完全可以做得到。
畢竟幾個小時的會議他可以完全脫稿、洋洋灑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