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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代善瞥了何清一眼,好似看出他是什么心思,這老狐貍無非是想要轉移話題,想略過剛剛小輩的沖突,但他說的也沒錯,這一群人站在院內,確實不是待客之道。
在他家的宴會上,侮辱了他們家的人,就想這么揭過?
哪有這樣的好事,真當他們賈家是好欺負的?
他大哥賈代化是不在了,可他賈代善還在呢。
賈代善掃了一眼自家滿臉青腫的大兒子,有些牙癢癢,和人打架還能這么慘,欠操練。
可往常賈赦若是打架,賈代善只會把賈赦罰的更慘,此次,賈赦為賈敬出頭,賈代善心中暗藏的爽感和欣慰只有他自己知道。
何清那個小兒子不僅是羞辱了他侄兒,還讓他親兒子鼻青臉腫,這事情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進去也無妨,賬慢慢算。
賈代善剛準備開口邀請蕭淮川進廳內入座,可話沒說出口,就見蕭淮川看向掛彩的賈赦和何長榮,頷首問道:
“孤方才過來,此處很是熱鬧,發生了什么?”
何清臉上一僵,賈赦和何長榮打架的事情,他已經知道大多數問題是自己家小兒子的問題,剛才見蕭淮川帶著笑,還以為他不準備追究了,可終究沒躲過。
何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扯了扯嘴角,訕訕道:“是小輩們不懂事,玩鬧了一番。”
他想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將事情歸結于小輩玩鬧上。
何清說完下意識看向賈代善,帶著些哀求,想請賈代善和他一起將此事揭過去,卻沒想到,賈代善一副悲戚的模樣,何清心中警鈴大作,
“國公爺……”
話還未出口,便被賈代善打斷,
“殿下,可要為敬哥兒做主啊。”
何清不免瞪大了眼睛,青了臉色,沒想到賈代善一介國公爺竟然可以如此不要臉。
賈赦也是一臉驚悚地望著賈代善,像是根本不認識自己的父親一樣。
蕭淮川沒有詢問賈敬,反而是看向了掛彩的賈赦,“恩侯,說說為何打架。”
賈赦這次沒有了先前沉默的模樣,而是跟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又全部說了一遍,而賈政在一旁為他補充。
“何長榮對敬二哥哥無禮,說敬二哥哥是個廢物,手也廢了……”
兩小兒說完,蕭淮川常掛著的笑已然淡了,下意識朝賈敬看去,見賈敬低垂著眼瞼,看不出情緒,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這樣的誅心之言,蕭淮川知道,依照賈敬驕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會難過?
蕭淮川藏于袖中的手顫了顫,努力克制自己移開了目光。
他眼角下垂,冷然犀利的目光射向何長榮,儲君平日里不顯的威懾撲面而來。
何長榮臉色煞白,兩股顫顫,好似終于知道自己闖了禍,他想要辯解,卻無從辯解,不敢還一言。
因為那確實是他說的,還是他故意說的。
何長榮帶著驚慌的目光朝何清看去,指望他父親救他。
他父親可是吏部尚書,他也不過是說了賈敬兩句,賈敬連塊肉都沒掉,怎么就這般嚴重了?更不要說打架,賈赦臉上青腫,他的傷也不輕。
何長榮是這么安慰自己的,可身體的恐懼卻克服不了,終究他的雙腿宛如失去了力氣一般,軟綿綿地彎曲下去,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重重地癱倒在了地上。
“我、我……”
一旁的何清緊緊繃著臉,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蕭淮川臉上的神情,是他陌生的冷意,心一沉再沉。
但他深知不能在眾人面前表露出來,于是強裝鎮定,面上不顯,剛準備開口,只聽賈代善接著道:
“太子殿下,老臣這侄兒身上的傷,那可是在剿滅一窩兇殘至極的流寇土匪時留下的啊!怎能容忍被這般肆意侮辱!”
蕭淮川先前開口的那句話,早已被賈代善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憑借多年的經驗和敏銳的洞察力,他暗自猜測,圣上對于此事已經糾結猶豫多日,如今怕是已然有了定論。
賈代善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的其余勛貴老親們紛紛隨聲附和起來,他們今日來赴宴,本就是想要借此機會探探口風,瞧瞧對于賈敬之事,圣上究竟持何種態度,對他們這些勛貴又是什么態度。
“榮國公何必這樣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何清自知無法直接對儲君發難,只能怒目看向賈代善。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若是私下了解,他愿意做出妥協。但此時此刻,賈代善顯然是鐵了心要將何長榮置于死地,絲毫不留半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