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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立許久,終是抬手打開柜子,取出灰色行李箱。
這箱子是她找人特制的,三邊皆設有指紋密碼鎖,僅留一邊無鎖。
她熟練地依次輸入指紋,隨著“咔噠”一聲輕響,行李箱應聲而開。
箱內表層鋪陳著一些簡單的衣物,吳晨將其取出放置在床上。
衣物之下,露出一個黑色布袋和稍小的銀色箱子。
她把布袋擱在床上,又將箱子置于梳妝臺上。
這箱子做工更為精巧,材質堅固。
有些過往的記憶逐漸浮現(xiàn),她輕輕撫過箱面,眉頭微蹙,眼眸低垂,并未著急打開,繼而陷入沉思之中。
答應文諾斯回國起,她便料到會有如今這般境地,只是當真到了直面這一切的時刻,內心的掙扎卻遠超想象。
最想避開的人接連碰到兩次,她和言言的緣分可謂至深,唯有一次次以吳晨的身份讓她相信自己不是安景晞。
如若不然,后面諸多意想不到的狀況又會接踵而至。
她現(xiàn)在被太多人盯著,稍有不慎,將功虧一簣,多年的部署會毀于一旦,絕不能掉以輕心。
躊躇許久后,她還是開了鎖。
自從把東西放入其中,她就再也沒有開啟過,很怕自己睹物思人,怕堅持不下去。
抬手掀開箱蓋,映入眼簾的,是略顯陳舊的迷彩作戰(zhàn)服,右邊整齊擺放著兩枚上尉肩章,以及繡著橄欖枝和“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九個字樣的臂章。
吳晨伸出手,緩緩摩挲著衣物,喉頭溢出陣陣酸澀,眼眶也漸漸泛起濕意。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們…”
她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對歲月的喟嘆,以及失去許久身份的失落。
當年執(zhí)行任務時,她身陷絕境,為了掩藏軍人的身份,她只能脫下所有有關的衣物,迅速換上普通服裝,將這些埋藏起來,喬裝成逃跑的人。
以免被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會遭受無窮無盡的非人折磨,即使后來還是免不了,至少能保住性命。
她伸手打開箱子右下角的小格子,里面靜靜放著兩枚款式簡約的銀色戒指。
塵封多久,剎那間引得吳晨心中涌起無盡悲涼,喉嚨發(fā)緊,幾近難以自持。
曾經(jīng)這兩枚戒指藏著她心底最柔軟、最深沉的秘密。
她拿出戒指,感受著那透著的絲絲涼意。
戒指款式并無特別之處,唯有上面皆鑲嵌著小鉆,她反復摩挲著,而內面分別刻著‘晞’和‘語’字。
這還是她上高三那年,用所有的壓歲錢和平時積攢的零花錢,到金飾店親手制作的。
多年來,她將兩枚戒指一直視若珍寶,貼身攜帶,更承載著她的執(zhí)念,深諳這是最好的定情信物。
那時單純至極的她滿心憧憬,想著若有機會,定要向言言傾訴心意。
時光匆匆流轉,如今她們都已臨近而立之年,也分離多年,早已不勝往昔。
戒指依舊散發(fā)著銀色的微光,可周遭的一切已然物是人非。
從前她心中還存著期許,但經(jīng)歷了太多的變故,深藏的期許也悄然消逝。
她又怎會不知,她與言言之間,隔著的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她已經(jīng)有了愛人,曾經(jīng)那份深沉濃烈的愛意,終究錯過了…
思及此處,淚水不禁奪眶而出,簌簌落下。言言從來就不屬于她一人,她亦無法給予她世人眼中的幸福,帶去的或許只有無盡的傷痛。
至少她和喜歡的人能夠相伴相守,還有父母的同意,這些都曾是她奢望過的…
房間里靜謐無聲,吳晨將兩枚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刻著‘晞’字的戒指稍顯小巧,只能勉強戴至第二節(jié) 關節(jié)。
她抬起手,在刻著‘語’字的戒指上落下輕輕一吻。
時過境遷,曾經(jīng)的一切,終究是回不去了。
最終,她還是摘下戒指,重新放回那個小格子里,也將那段青春歲月的暗戀一并封存…
這幾天吳晨閑來無事,便讓高峻為她尋覓高手訓練格斗,用以鞏固身手。
此前不少陪練都被她打得心生怯意,如今只能向外另尋他人試試看。
高峻很快預約了海市一家拳擊俱樂部的教練,網(wǎng)上介紹他精通多種武術,想來實力應當不錯。
畢竟,他自己可不想輕易和晨切磋,每次下場都討不了好,還被打的很慘。
九點過,他們抵達俱樂部,教練已等候多時。
這位教練年約四十,相貌平平,留著寸頭,身姿筆挺,身高一米八左右。
許是常年健身的緣故,身著短衣短褲,一身健碩的肌肉線條分明,十分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