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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雷。
祝卿安面頰被這紫光映亮,血眸閃爍,眼底有含驚嘆。
那玄雷如游龍般在越爾指間浮動,折光于身,延出一截尾,親昵纏在她的腕上。
女人姿態隨意,只需指尖輕挑,便能輕而易舉引得這天生地養,震懾眾生的雷光隨她心意而動。
祝卿安也同樣被她奪去所有目光,緩想起向長老平日里催動的靈火。
師尊所控的靈力,似乎比向長老多了一絲別的東西,就像向長老只是借天地之力運用靈火,而師尊……
接替天地,成為了鳴雷的主人。
轟——那道雷光自越爾指尖奔騰而出,轟然砸落地面,竟真在空中閃爍似天雷般劈下,在地上留了一條焦痕。
女人手握拳一收,雷光乍散,天況似乎比方才還要暗沉。
“靈力的完全釋放說到底,也是臨摹這天地間的各類元素罷了,徒兒平日里見慣燭火一類,所使出來的也是燭火,你可看過燭火離了蠟燭還能燃的?”
“只需想想別的任何與這火焰有關系的東西,融會貫通了,自然就能控制。”
祝卿安明悟點頭,說起來今日還是越爾第一次教她東西。
“這個不急,徒兒才跨入筑基,靈力也不充盈,難以凝聚是正常的,等日后修為上來了就好了。”越爾安慰她,牽著人進屋。
“現下還有別的要緊事。”
祝卿安聞言抬頭,疑惑道,“何事?”
兩人此時已走到案前,案幾上放了幾本書,最頂上那本寫的是《符箓總集》。
“前幾日念在你身體不適,便沒提,但你已筑基,是時候該學了。”
越爾按她坐下,“這幾本書都是修習符箓需要學的,另兩本是基礎,這本總集則是收錄了尋常能見或不能見的符文。”
“你且從最簡單一種來學。”
祝卿安就這樣稀里糊涂隨她學起了符箓。
而后幾年里她也沒能去學堂,左右都學得差不多,便不去了,按那女人所言,符箓要提前學,早點把這些眼花繚亂種類又多的符箓記下來,日后就不用在修煉之余還要費心思再去背。
可憐她才筑基,修為便停滯下來,被迫全心只撲在那符箓里。
但她畫符的能力實在是差,今日是運筆力道大小不一,明日便是一筆錯筆筆錯。
可謂是一塌糊涂。
越爾倒不會罵她,只是輕輕嘲笑一句,“看來徒兒也有做鬼修的天賦。”
這是在諷她畫的像鬼畫符。
祝卿安在修行上幾乎沒得過什么挫折,難得遇到學不會的,被她這一句話刺得自卑,半夜爬下床都要悄悄練筆。
幸得她是火靈根,自己也多有練習,艱難在師尊的折磨下爬升到了筑基后期,已能靈火離體,心念一動便點起道火光,幽幽伴在身側照亮案幾。
這夜祝卿安獨自在桌前臨摹,描得認真。
身旁火光忽然跳動一瞬,她驚起抬頭,就見薄衫女人倦怠一雙眼,抱臂靠在門梁處,靜笑看她,也不知待了多久。
“師尊?”祝卿安顯然被嚇住,筆桿子一歪,那道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的符紙又作廢。
身旁有暖香靠近,越爾施施然已過來坐下。
女人與她太相熟,身子柔若無骨似的緊緊挨過來,衣裙也同它主人那般不甚禮貌,覆蓋了祝卿安半邊腿。
如胭脂水粉傾入水中,飄飄蕩蕩占了大片湖面,散也散不去,躲更是躲不掉。
越爾偏頭掃過幾眼小徒兒筆下的符咒,啟唇輕笑,“你當真要入鬼修道?大半夜的專來畫。”
祝卿安沒想到她會突然貼近,身子一下僵住,好半天才微動,往旁挪了點,想離她遠些。
而后那話里內容才漸漸在腦中明晰。
“我不是……”她真的有些不高興。
“師尊,你別欺負我了。”祝卿安垂頭,將那符咒所以一抓,卷在手心就想燒掉。
越爾只伸出指尖輕點住她手腕,攔下了她。
“等會,讓為師看看。”
她臉頰貼祝卿安在肩上,一手展開那符細看,卻放下另只手去撈徒兒的腕。
指尖在祝卿安手背輕劃,一來一回,也不在寫些什么。
大抵是無聊,隨便挑了手邊的東西把玩。
看了片刻,還沉吟起來。
以為她要說起什么重要事情,祝卿安坐姿更加拘謹,蜷了蜷指尖,到底沒敢掙開,只偏頭避開師尊靠得太近的面龐,屏息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