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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看著這孩子,招招手,“過來?!?
祝卿安委屈抿唇過去。
一只手搭在她后背,把她往前推了一點。
銀發小人兒被帶得傾了傾身,不由頭低下,腿挨靠在矮榻邊緣。
鼻尖忽落入一片暖香中。
熟悉的香氣將她緩緩裹住,有微涼的指挑開她額前發絲,她敏銳察覺有陣溫意靠近了自己。
果真是有半點輕潤軟柔貼了上來。
蜻蜓點水一般落在她眉心。
祝卿安頓時僵住,血眸微擴。
是——
軟柔很快退去,似春風拂面,過后唯剩周身舒意,卻再難尋那片春潤的痕跡了。
越爾的聲音自頭頂傳來,略帶嘆息,“沒生氣,又不是趕你,為師的確是有要緊事,徒兒權當出去多認識些友人,別日日悶在屋里,連朝氣都消磨沒了?!?
是師尊的親撫。
*
祝卿安就這樣被她的親親師尊丟出朝眠峰,過上了學堂與峰上兩頭跑的日子,比之前多了點生趣。
來自于那位喚作邊臨的姑娘。
學堂大多是兩人一座,用的同一張長條木案,祝卿安來時已無座位,唯獨角落這位沉紫錦衣,眉上一條鎏金抹額的眼熟姑娘旁邊空著。
她坐過去才知道。
怪不得大家不坐這人旁邊,著實是——
話太多了。
“小師祖怎的也來學堂?”邊臨見到她十分驚訝,只一得了空閑就拉住她問東問西。
祝卿安在越爾面前還有點話可講,但見生人便不想開口了,面對她從頭到腳各種問題,只挑了最起頭那個答,“師尊叫我來的。”
“有仙尊相授還要來?”邊臨驚了,萬分不解。
祝卿安一時不知如何同她解釋,說出來又好像在背地里說師尊壞話,只好又緘默了。
況且,她和這位姑娘算不得熟吧?
為何總抓著她講話。
邊臨等半天沒等到她回答,竟也不覺著尷尬,繼續煩她,“小師祖叫什么名字?這回總能告訴我了吧?”
祝卿安不是很想說,可是她又怕不說還會被抓著問,糾結萬分,暗嘆口氣說了,“祝卿安?!?
說完她還是很好心的,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推過去給邊臨看。
邊臨卻更是興奮,得了敕令一般,拉著她還要問什么。
哧——
一道劍氣眨眼削過她的發絲,精準自她面頰擦過,扎在長條木案上。
“肅靜?!币坏览渎曌郧胺絺鱽?。
是在上頭授課的長老,一身玄袍木簪挽發,長眉星目很是利落。
但她也只是警告這樣一句便離開。
邊臨看看祝卿安,礙于劍痕,壓小聲音道,“這是劍閣長老陸無隅,你看她鮮少開腔,大多是動作教授,吐字也都是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
“其實是因為,她是個結巴?!?
祝卿安本來不想再理她,可這下被勾起好奇來,疑惑偏頭,終于主動問了她第一個問題,“你怎么知道?”
邊臨神秘一笑,“我偷偷看過干娘開宗門會議曉得的。”
干娘?祝卿安回想了下才想起這人的干娘是掌門,那知道這點秘辛也不出奇。
她滿足完自己的好奇心,便回頭聽課,不再管邊臨在那小聲喊她。
那位陸長老其實不授課,一般是巡堂,真正在上頭講課的是一位師姐,沒見過的面孔。
當然她也沒見過多少宗門里的師姐們,不認得才是正常。
這位師姐授課溫聲細語的,與她所講內容——各式武器的用法——大相徑庭。
但課卻上的很好,所言皆是用的通俗易懂之言,只需認真聽,都能明白,祝卿安漸漸也沉迷進去。
聽著聽著她走神一瞬,恍然想到師尊似乎是修符箓道,但沒教過自己那些,她們的師徒情分還真是名存實亡。
或許是因為自己還沒顯骨,教了也沒用吧。
祝卿安在心頭淡淡安慰自己,但有沒有被安慰到,那就只有她自個知道了。
余光里,那位邊臨姑娘支著臉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什么,半點沒聽的模樣。
祝卿安那時以為她是對劍道沒甚興趣。
后來才知,什么沒興趣,只是這姑娘劍道天賦太好,早不需要聽這些泛泛而談的東西。
并非每堂課這般師姐講課長老觀課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