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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聞言瞳孔驟然緊縮。
他猝然放開手,看著沈聽瀾的神色極為復雜。
“此事不管成與不成,你還有命走出這姑蘇城嗎?”
“到?那時,子熙自會送我?一程,不勞煩將軍動手。”沈聽瀾慢條斯理地?抬手整理衣服。
他實在是?太期待了。
“謝蘊,高?興點?吧,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事嗎?”
今日,要么是?少帝秉公執法英明神武將前朝反賊拿下。
要么是?太上皇向?死而生活著歸來怒斥少帝謀反。
沈聽瀾篤定自己是?最后的勝利者,哪怕代?價是?他的命。
謝蘊心里陡然一陣怒火翻滾,他抬手狠狠扼住沈聽瀾的咽喉,惡聲惡氣道:“想死在別人手里?做什么春秋大夢!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沈聽瀾被窒息的感覺包裹著,只?覺得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
死亡的威脅讓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攔,但他只?是?抬手,撫上謝蘊的手腕。
他張了張嘴,無聲地?嘲笑一句。
“膽小鬼。”
*
應青煬并不知道暗處的機鋒,他被人帶進內院,進門時便能看到?四?周穿著鐵甲拿著長槍的護衛守在門口。
應青煬下意識瞥了一眼。
長槍的模樣有些眼熟,陳副將似乎也有一柄一模一樣的。
應青煬被崔隅引到?廊亭中,昨日見過的那少年換了一身衣服,白衣金紋的蟒袍穿在身上,玉質冠冕將長發整理得一絲不茍。
今日他似乎已經不準備再隱藏身份。
“江兄,又見面了。”少帝嘴角銜著一抹假笑,同他發了個招呼,好像兩人之間?十分熟稔。
他并沒?有說?什么寒暄之語,只?是?目光挑剔地?審視應青煬終于?不再遮掩的長相,末了釋然地?輕笑:“我?實在是?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看上你這個鄉野村夫。”
“瓊州邊境,泥土里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怎么就入得了他的眼。”
應青煬目光冷淡地?回視,想來從北境到?江南,一路上的事都已經被面前這人了解清楚,再做狡辯也只?是?白費口舌。
應青煬只?覺得這人的態度十分奇怪。
少帝,徐云直,徐將軍幼子,生母為裴氏女,若是?江枕玉對自己的身份并未藏私,他與徐云直可以算做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兩個人。
那徐云直是?在以什么身份質問?他?
這人言語間?的惡意和無端而來的妒忌,當真只?是?因為他的身份?
“這話不如你親自問?他。”應青煬干脆一拉椅子,姿勢不算太規矩的坐下,他嘲笑道:“你對別人的事這般關心,怎么,你嫉妒?”
徐云直忽地?一拍桌子,額角的青筋直跳,他像只?暴怒的小獸一般嘶吼:“你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只?是?覺得你配不上他!”
“家世?,財富,武藝,學?識,沒?有一樣出挑之處,也就一張臉能看!”
徐云直咬牙切齒,他仰望了一輩子,幾乎奉做神明去追趕的人,怎么能就這樣被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玷污!
“肯定是?你勾引他在先!卑鄙,下賤,不知羞恥!”
徐云直單是?想想從崔隅那里聽來的匯報,就覺得怒火中燒,看著應青煬的視線簡直恨不得啖其?血肉。
可惜聽在應青煬耳朵里不痛不癢,他這輩子從出生到?現在,聽過的咒罵不計其?數,這些話對他來說?還是?太低級了。
他只?覺得這少年還是?被沈相規訓得太好了,怎么連罵人都這么沒?有攻擊性。
傳聞中沈聽瀾毒舌到?能讓謝將軍數次啞火,他教出來的人就只?有這兩下子!
應青煬沉思著,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總覺得這話聽著和夸獎沒?什么兩樣。
應青煬單手托著下巴,一挑眉。
“那又怎么樣?他喜歡。”
“看你這樣子,這般厭惡我?,若是?真有機會殺了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甚至我?孤身前來見你,你也不敢讓護衛動手。”
“你在顧忌什么?無非是?害怕今日我?死在這里,他會遷怒于?你罷了。”
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應青煬這幅全身心信任,被某人真心愛護珍視過的模樣,終于?狠狠戳了徐云直的肺管子。
徐云直攥緊了拳頭,猛地?站起身。
他腦海里回蕩著沈相伏在他耳邊勸說?的話,仿佛被什么魘住了似的,嘴里不住地?喃喃:“他只?是?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是?你欺騙他的……你們應家沒?有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