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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悶地把棋簍扔下,發誓往后幾天都不和這個男人下棋了。
“不想玩了嗎?”江枕玉還有些納悶,他坐在桌邊,用那雙無辜的漂亮眼眸盯住站起身的少年郎。
應青煬輕哼一聲,“你棋藝太好?,我還哪敢和你下。”
應青煬前世重病纏身,可?他的心境很?開闊,但凡是不需要劇烈運動的活動他都有嘗試過,圍棋也不例外。
江枕玉給?他講過的規則他從前都有涉獵,再撿起來也非常容易。
可?饒是應青煬帶著?上輩子磨煉出來的經驗,對上江枕玉也沒幾分勝算。
江枕玉下棋講究招招致命,處處都是危險,應青煬幾次掉進男人特地挖好?的陷阱,怎么反復嘗試都翻不了身。
實在是太讓人憋屈!
應小殿下從確定要攀附權貴的那天開始,就沒在江枕玉身上吃這么大的虧!
他心知自己是在恃寵生嬌。
可?這個姓江的就沒有錯嗎?
應小殿下氣鼓鼓的像只膨脹起來的小河豚,伸手一碰還要被刺到的那種。
江枕玉沉默一瞬,道:“你下得很?好?,每次我只要稍微不注意,就會被你牽扯住,說?一句棋逢對手也不為過。”
他和應青煬對弈,有點?像面對另一個自己,兩人的想法?高度吻合,以至于互相總能猜測出下一步。
彼此都要十足的小心謹慎。
江枕玉從未有過這般的對弈經歷,尋常人與他下棋,要么是礙于身份有所保留,要么是棋藝太差讓他沒有半點?興致。
應青煬確實總能激起他潛在的勝負欲。
以至于他過于沉浸了。
江枕玉不敢明說?,實則每局剛開始之前,他都想著?給?應小殿下稍微放水。
可?惜后來,入迷之后就忘記這碼事了。
尤其是看著?少年郎咬牙切齒的模樣,他也覺得有趣,便始終不曾悔改。
這下好?了,如今唯唯諾諾的,還要被愛侶一頓數落。
應青煬顯然沒能理解到其中的深意,只覺得這男人太壞了。
心黑手黑的,事前還非要和他定下輸贏的賭注,以至于應小殿下輸得什?么都不剩,還倒欠著?江枕玉三個愿望需要滿足。
實在分不清他們兩個人到底誰的棋品更差勁。
應青煬終于明白,賭徒永遠是不值得同情的,賭到最?后一無所有。
他看著江債主,決定及時止損。
于是正午時分,應青煬一臉忿忿不平地從船艙里走出來,腳跺得木質甲板“咚咚”作響。
明眼人都知道不能觸霉頭。
江枕玉在邊上亦步亦趨地跟著?,被火氣上頭的應小殿下要求離開他一丈遠,否則就要張嘴咬人。
真是嚇人得很?。
江枕玉于是從善如流地與應小殿下隔了一段距離,一邊看應青煬靠在欄桿邊上生悶氣,一邊苦惱地思索著?怎么能夠把人哄好?。
應青煬反而覺得有幾分無聊了。
船上能做的事情不多,不下棋就又想著?垂釣的事,可?想起之前的意外,應青煬又收了心思。
恰在此時,崔家?少爺從甲板另一邊溜達過來。
這人適應了那種脊背發寒的危險感?覺之后,倒是在船上活得十分如魚得水。
畢竟崔隅這人實在有些過于自來熟了,和誰都能聊上兩句,雖然?船上護衛大多對他冷臉,這人也能自顧自說?些有的沒的。
應青煬有些佩服,對江南商人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崔隅見到應青煬獨自站著?,也是一臉驚喜。
“姜兄今日?得空出來了?”
應青煬點?頭,“總悶在船艙里也沒什?么趣味,何況有人棋品還差……”
他說?得很?大聲,故意讓不遠處的江枕玉也能聽得見。
說?完還扔去?一個眼神,想看看某人有沒有悔改地意思。
江枕玉低眉順眼,把知錯能改的表情擺在明面上了。
應青煬終于氣順了。
崔隅就算再不知審時度勢,也看得明白,這小郎君和那位白衣公子關系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