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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多?半是完蛋了。
剛剛那一瞬間,他真的想不管不顧,就這么沉淪在攀升的欲望里,把所?有顧忌都拋之腦后。
如果那推開的動?作被江枕玉制止,或許他真的會?……
他頹喪地?垂著頭,“我……我冷靜一下!”
“好。”江枕玉應聲。
房間內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應青煬似乎遠離房門走進了臥房。
江枕玉站在門口,抬手撫摸下唇,仿佛在感受另一個人殘留的體溫。
陳副將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家陛下守在房間門口的樣子。
江枕玉看了他一眼?,眼?底翻滾著的欲念讓陳副將驚駭得立刻跪地?俯首,不敢再看。
陳副將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先消失一會?兒。
直到江枕玉說了一句:“講。”
陳副將才把自己調查到的訊息說了。
那學堂的確是楊崎著人辦的,而且不時會?舉辦一些學子間的小活動?。學堂附近的幾家酒館茶肆,乃至觀景樓,便都成?了附庸風雅之地?、
而后某次,恰巧有位姑娘在清紡樓上?拋繡球,和一秀才喜結良緣,這男子后來中了進士,也算是成?就一番佳話。
從那之后,便常會?有些女眷去那樓上?招親,就和所?謂的榜下捉婿有異曲同工之妙。
應青煬就是這次的“幸運兒”。而且那趙家大小姐刁蠻任性?,應青煬并未接下繡球,仍然?被胡攪蠻纏上?了。
但這下可是踢到了鐵板上?,明天但凡這燕州世家還?能在燕州府蹦跶,都是他們辦事不力。
江枕玉幾步遠離房門,負手憑欄,他冷笑一聲,“你猜他知?不知?道這些傳聞?”
是單純的知?道,還?是早就利用這個由頭,挑選自己認為合適的人進行?栽培,亦或者這學堂,本?就是楊崎培養幕僚的方式之一。
陳副將頓時恍然?。
江枕玉道:“不必等了,立刻將人捉拿下獄。”
盡早鏟除楊崎這個隱患,才不至于讓一行?人在城內束手束腳。
陳副將點頭應是。
他將命令傳給下屬,便守在幾步之外不動?了。
江枕玉脫離那旖旎的氛圍,頭腦逐漸清醒,他從懷里摸出一個粗布荷包,緩緩捏在手里。
荷包里是他一字一句教導應青煬寫完的婚書,最下方僅有江枕玉一人的名字。
因為他知?道應青煬無法開誠布公,將名字落于紙上?。
江枕玉在做一場漫長而無聲的等待,他永遠會?有耐心,等到應青煬愿意向他傾訴的那一刻,而他也會?選擇一個合適的機會?,給予自己最誠摯的剖白。
如果那一刻沒有來臨,說明他還?沒能讓應青煬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生死?交付。
江枕玉自幼便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克制,他曾以為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消磨在那漫長的跋涉中,又在近十年的帝王權術里,把自己修煉成?了無心的魂靈。
然?而從和少年人相遇開始,江枕玉干癟枯槁的心臟瘋狂生長出血肉。
應青煬是雛鷹,江枕玉要小心翼翼,狠下心放他展翅,卻又無限期地?開始擔憂,擔憂他被風吹雨淋,擔憂他被天敵盯上?,擔憂他躲不過廝殺。
每每看著他遠離自己,江枕玉心底突然?涌上?來的,是濃重的不安。
因為他很清楚,決定離開瓊山,就意味著“姓江的”護不住他。
患得患失和挫敗感如影隨形。
所?以他默認了謝蘊的隨行?,并且做好了被應青煬質問?的準備。
他開始越來越享受應青煬對?他的關注和依賴,得意于少年人臉上?因他而起的異樣神采,并且病態得感到歡愉。
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人,遮掩的再好,身上?始終有著惡鬼一般不堪的一面,他偏執的,無底線的想用各種方式,從應青煬那里討要到回應。
然?而欲望因情而生,隨著時間的滋養,在胸腔里時刻彰顯著存在感。
江枕玉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
男人抬手扶額,痛苦地?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