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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枕玉眉目低垂,視線向下,沒有和應青煬對視,只是始終沒放開手,仿佛掌心被某種莫名的吸引力粘在應青煬的腰窩上。
下意識收緊手之后,有些欲蓋彌彰道:“慢點。”
江枕玉松開胳膊,應青煬一手抓著桌角借力,迅速且絲滑地動作間還有些顯而易見的著急。
江枕玉長睫微顫,手掌下意識地收回,僵硬地放在大腿上。
應青煬急急忙忙地轉了個身,一彎腰手就覆上了江枕玉的小腿彎,動作迅速地下滑,指尖一寸一寸查看著江枕玉的腿骨。
“沒事吧?有沒有壓到?剛才我怎么聽到‘砰’的一聲?”
僅用發帶束起的馬尾非常蓬松,在江枕玉眼前一晃一晃的。
江枕玉握住他的胳膊,“……沒事,哪那么容易就傷到了?”
應青煬被他扶起來,還覺得奇怪呢,“那怎么這么大動靜?”
江枕玉的手欲要向前,又生生停住了,無奈道:“你剛剛腿撞在桌板上了。”
應青煬:“?”
他歪了歪頭,表情有一瞬間呆滯,這才感覺到痛意。
“哎呦……”他哀嘆一聲挪了位置,在江枕玉邊上一屁股坐下,一邊揉腿一邊抽氣,怨念和慍怒的眼神投向那個小賊。
“都是你,還吃呢?!”
那小賊把嘴里的糕點咽下去,估摸是太噎了,抬手在胸前連拍幾下,好懸沒把自己憋死。
小賊連嘴都沒來得及擦,便抬手作揖,“抱歉……在下實在是風餐露宿久了,沒忍住才……”
這人穿著一身燕地的普通衣飾,但不管是布料還是裁剪都非常考究,領口收得緊緊的,長發豎冠,不過此刻已經松松垮垮,那黑色的木簪看起來不堪重負,幾縷發絲偷偷落跑,凌亂得像是鉆過草叢。
從這滿臉臟污看不清五官,滿身狼狽又餓極了的樣子來看,這人大概也是有過一段悲催的經歷的。
不過這人一開口說話,在場幾人就聽出了些不對勁來。
這小賊聲音極細極輕,身量也比不上尋常男子,要么是個歲數不大的少年郎,要么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謝蘊帶著阿墨走上前來,在桌邊坐下,阿墨把長刀橫在桌面上,刀身流暢在陽光下閃出一道寒芒。
刀尖恰好懟到點心碟子邊上,發出一聲嗡鳴。
小賊抖了抖,帶著點哭腔說:“別別別……幾位手下留情,幾塊點心,不至于讓我賠上命吧?”
阿墨奇怪地低頭瞅她,沒明白這人為何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奈何阿墨慣常沒有表情,帶著點異族血統的長相看起來又兇神惡煞的,不說話的時候很是有幾分威懾力。
尤其是昨晚和謝蘊打了一晚上,發帶斷了不知所蹤,這會兒豪放得像是剛從哪個山頭下來的匪徒似的。
小賊捂著腦袋又往邊上躲了躲。
謝蘊在邊上看得差點笑倒。
應青煬本也沒有多生氣,這會兒看這小賊可憐兮兮的樣子,憐憫之心再度泛濫了。
他問:“賠命倒是不至于,但看你穿得也挺考究,怎么會落魄至此?”
應青煬其實心里已經有了些猜測,按照謝大哥所說,燕瓊兩地都有所謂為反梁復應造勢的人,估摸著這人也是受了些迫害才淪落到只能偷東西吃的地步。
應青煬拿了一個新的茶碗倒了杯水推給她。
那姑娘瞥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不斷用手撫著胸口順氣。
看出應青煬沒有惡意,她用袖子抹了抹嘴,解釋道:“我一個人從燕州好不容易來到瓊州府,本來就不剩多少盤纏,在門口又趕上瓊州府戒嚴,花光了僅剩的音量才買通守衛進來。”
她越說越氣,大聲抱怨:“我從燕州走時還沒聽說這回事呢,這些個管事的就是一驚一乍的喜歡亂下命令,害得我差點沿街乞討。”
謝蘊:“?”
謝蘊剛剛叫來老板又點了兩碟點心,什么都沒說呢就聽了一耳朵的痛罵。
他還沒來得及給自己辯經,就聽見邊上的人肚子又開始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謝蘊:“你這是多久沒吃過東西了?”
他把剛端上來的一碟點心推到這小賊面前。
這姑娘墊了墊肚子,又把心里的郁氣不吐不快,這會兒終于有了幾分扭捏和拘謹,沒有像剛才那樣急迫地伸手,而是咽了咽口水。